吾岸之予你岸归(301)
“樊霄。”
“嗯。”
“今天你要去见证人?”
“嗯。陈放已经约好了,上午十点。”
“我陪你去。”
樊霄看着他。“不用。你在别墅休息。昨晚一晚上没睡好。”
“你也一晚上没睡。”
“我习惯了。”
游书朗没再争,“那你小心。”
樊霄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好。”
游书朗没抽回来。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早餐后,樊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陈放一起走了。
诗力华留下来,说是保护游书朗,其实是樊霄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
游书朗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大门,拐了个弯,消失在晨光里。那道光很亮,亮得刺眼。
诗力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担心?”
“没有。”
诗力华啃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他会没事的。他这个人,命硬。”
游书朗没说话。
命硬吗?上辈子死在曼谷的暴雨里,也算命硬吗?
他没说出口,靠在栏杆上。
阳光照在脸上,很暖,但他心里不暖。
樊霄走了,要去完成一件很危险的事。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他知道,不管结果怎样,他会等他。
第108章 关键的证人
曼谷的午后,热得像蒸笼。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晒得发烫。
游书朗坐在沙发上。
诗力华从厨房端了两杯冰水出来,递了一杯给他。
客厅里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响着,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茶几上那杯冰水吹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游书朗的手机震了一下。樊霄发来的。
【樊霄:找到了。】
【游书朗:找到什么了?】
【樊霄:证人。】
游书朗盯着那两个字——证人。
有了证人才算完整。证据是死的,人是活的。证据不会说话,人会。一张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钱从A账户到了B账户,但证明不了是谁让这笔钱动的。证人可以——他会告诉法官,是樊余让他动的,什么时候动的,为什么要动。每一笔都说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讲明白。证人和证据加在一起,就是一座推不倒的墙。
【游书朗:安全吗?】
【樊霄:安全。】
【游书朗:你小心。】
【樊霄:好。】
游书朗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曼谷的天很蓝,蓝得不真实。
诗力华看了他一眼。“找到了?”
“嗯。”
“谁?”
“不知道。他没说。”
诗力华没再问了。
樊霄找到那个人的时候,对方正躲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仓库在曼谷郊区,周围全是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陈放把车停在一百米外,没熄火。
“樊总,会不会有埋伏?”
“不会。他现在比我们还怕。”
樊霄下了车,太阳晒在头顶火辣辣的。
仓库的铁皮墙被晒得发烫,摸上去能煎鸡蛋。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他推门走进去,眼睛从明亮突然陷入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闻到铁锈味、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角落里蹲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
“你是谁?”他的声音发抖。
“樊霄。”
那人瞳孔缩了一下,想往后缩,但身后是墙,退不了了。“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里是樊余给你安排的藏身之处。他让你在这里等着,等风头过了再接你回去。但他不会来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那人的脸色白了。不是那种“被拆穿了”的白,是那种“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的白。
他以为躲在这里是暂时的,以为再过几天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樊霄告诉他——不会来了。樊余不会来,不会有人来,没有人会来救你。
“你来找我干什么?”
“帮你。”
那人笑了,苦的。“帮我?你们樊家的人,一个个都恨不得我死。樊余让我在这里等死,你来帮我?你怎么帮?”
“出庭作证。指认樊余。”
那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疯了!我要是出庭作证,他会杀了我!”
“他进去了,怎么杀你?”樊霄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用问的事,“他现在在外面,你才危险。你知道他那么多事,他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你躲到哪,他都会找到你。他找到你的那天,就是你死的那天。出庭作证,他进去,你活。不出庭,他跑掉,你死。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