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373)
樊霄笑了一下,把毯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阳光很暖,时间很慢。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的。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跌宕起伏,只有不值一提的小事,每一件都不值一提,但它们加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第143章 四面佛挂坠
从欧洲回来后,日子像是一杯温吞却回甘的茶,平静得让人有些恍惚。
国内的深秋总是带着几分萧瑟,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风吹着在路面上打旋。
但他们的家里却总是暖意融融,客厅的沙发上永远搭着一条毯子,玄关的鞋柜上永远放着两把钥匙,并排摆着,像两个人并排站着。
那天晚上,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
游书朗刚洗完澡,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家居服,正坐在地毯上整理这次旅行的照片。
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小镇的石板路,海边的落日,教堂里彩绘的玻璃窗。每一张都是风景,每一张里都有樊霄的影子。不是在镜头里,是在镜头后面。
樊霄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顺着胸口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滑,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精壮的上半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光,每一块肌肉都轮廓分明。
他手里捏着他长期带着的四面佛挂坠,朝游书朗走过来。
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游书朗感觉到了他的靠近。
“书朗,过来。”樊霄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游书朗放下手里的平板,刚抬起头,就被樊霄从身后一把抱住。
男人滚烫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脏跳动的力度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稳而有力。
樊霄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索取。
他将那枚四面佛挂坠轻轻绕过游书朗的脖颈,在他胸前打了个结。
冰凉的触感贴上温热的皮肤,激得游书朗微微一颤。
那枚挂坠不大,刚好落在锁骨之间的凹陷处,贴着皮肤,带着樊霄掌心的余温——大概是在手里握了很久。
“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这不是你一直带在身上的吗?”游书朗抬手摸了摸那枚挂坠。
樊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双臂收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热热的,痒痒的。“之前在泰国的时候我就想给你了。但那时候事情太多,后面我们俩都忙,就一直拖到现在。”
他侧过头,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游书朗的耳廓,声音低哑,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却温柔。“四面皆是你,余生只为你。书朗,这玩意儿以前是我的护身符。现在,它是我的卖身契。”
游书朗心头猛地一颤。
他知道这枚挂坠对樊霄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在泰国那个吃人的家族里,在经历了那些背叛和无数黑暗后,唯一的精神支柱。
樊霄从来没有跟他说过那些事,但他知道。
他知道樊霄曾经在异国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过,知道他曾经在最绝望的时候一个人走进四面佛的寺庙,在神像前跪了很久。知道他从寺庙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这枚挂坠,脖子上多了一根绳子。
“樊霄……”游书朗转过身,主动环住他的脖子,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眶有些发热,“太贵重了。”
“你才贵重。”樊霄低笑一声,吻落在他的眉心,一路向下,含住了他的唇瓣。那枚挂坠在两个人紧贴的胸膛之间轻轻晃动,硌着皮肤,微痛,但真实。像一个烙印,又像一个承诺,刻在皮肉上,刻进骨头里。“既然戴上了,这辈子都不许摘。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也得带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几天后,因为泰国总部突发的一些股权纠纷,樊霄不得不回去处理一段时间。游书朗因为项目合作,也决定同行。不是因为非去不可,是因为他不想让樊霄一个人回去。
那个地方,一个人回去太难受了。那些街道、那些人、那些被风吹散又被时间凝固的往事,一个人扛着太沉了。
到泰国后,两人特意去了一趟寺庙。
不是求什么,是游书朗想去。
他说不出口为什么想去,但樊霄没问,开车带他去了。
寺庙门口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像一层薄纱被风吹动,飘向远处看不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