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怜后他成了三界最凶的神(169)
谢无妄握着药带的手指停住。
顾云舟笑了一下。
“别这么看我。我没觉得委屈。”
谢无妄道:“我委屈。”
顾云舟一愣。
谢无妄垂眼,把药带重新缠好。
“替你委屈。”
顾云舟喉间微紧。
他想说一句没必要,话到嘴边,又想起白天在天衡台上谢无妄问他的那句。
你能不能也别替我死。
于是他没再说那些话。
谢无妄包完脚伤,又端来药。
两碗。
顾云舟看见其中一碗颜色更深,问:“哪碗是我的?”
谢无妄把浅一点的递给他。
顾云舟眯眼。
“你给自己留了苦的?”
谢无妄道:“你的伤重,药性不能太冲。”
顾云舟接过来,闻了一下。
确实比以往少了半味苦根,多了一点安神草。
他抬眼看谢无妄。
“你改的?”
谢无妄点头。
顾云舟喝了一口,药还是苦,但没有苦到舌根发麻。
“学得挺快。”
谢无妄喝了自己的那碗,眉心皱了一下。
顾云舟把蜜饯推给他。
“赏你。”
谢无妄接过,却没有吃。
顾云舟看着他。
“又留着?”
谢无妄把蜜饯放回他掌心。
“你明早还要喝药。”
顾云舟低头看着那颗蜜饯,心口软得有些不像话。
他轻轻握住。
“谢无妄。”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停了很久。
白天在天衡台上,他们已经把话说到那一步。别替我死,也别替你死。活着,回来,互相拉住。
可还有一句一直横在中间。
以前能用病人、大夫、账本、喝药遮过去。
现在遮不过去了。
外面门还没彻底关,三界乱账也没清完。按照他的性子,本该等到尘埃落定再说。
可门外客不会等。
他们也未必每次都能等到合适的时候。
谢无妄安静看着他,没有催。
顾云舟抓着蜜饯,低声道:“你白天问我,能不能也别替你死。”
“嗯。”
“我答应了。”
“嗯。”
“但我不保证以后不冒险。”
谢无妄皱眉。
顾云舟抬眼:“你也不可能不冒险。”
谢无妄没有反驳。
顾云舟继续道:“所以我们换个说法。”
“以后要冒险,先告诉对方。”
谢无妄看着他。
“对方不同意呢?”
顾云舟道:“那就吵。”
谢无妄沉默片刻。
“吵完呢?”
顾云舟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吵完一起去。”
谢无妄的眼神慢慢变了。
顾云舟耳根发热,却没有躲。
“我以前总把你当病人。”
谢无妄低声:“现在呢?”
顾云舟把蜜饯放到一边,手指抓住被角。
“现在也还是病人。”
谢无妄:“……”
顾云舟看他这副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
“但不只是病人。”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的笑慢慢淡下来。
他看着谢无妄。
“谢无妄,我不想你只做我的病人。”
谢无妄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做什么?”
顾云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响。
比天衡门的法铃还扰人。
他低头,像要去看掌心药印,最后又抬眼看回来。
“做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落下,屋里忽然很静。
谢无妄像被定在原处。
窗边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顾云舟说完以后,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他耳根还热着,脸色也因为伤病发白,可眼神没有躲。
“听清楚了吗?”
谢无妄看着他。
很久后,他低声道:“听清楚了。”
顾云舟故作平静地点头。
“那你说句话。”
谢无妄的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顾云舟。”
“嗯。”
“我不太会。”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没人教我怎么喜欢一个人。”
顾云舟的心像被轻轻攥了一下。
谢无妄抬眼看他。
“我只知道,你疼我会生气。”
“你昏过去,我会怕。”
“你说要带我回来,我想跟你走。”
“门外叫我回去,我不想回。”
“他们说交出你,我想杀人。”
顾云舟眼眶有些发热。
谢无妄声音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很清。
“我想活着回来喝你的药。”
“也想听你骂我。”
“想要你给的蜜饯。”
“想以后你冒险之前,先告诉我。”
他停了一下。
“这样算喜欢吗?”
顾云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