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怜后他成了三界最凶的神(170)
顾云舟忽然觉得自己快被这个人弄得没脾气了。
他低声道:“算。”
谢无妄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那我喜欢你。”
很直。
直得顾云舟心口一烫。
他偏过脸,想压下耳根的热,却被谢无妄轻轻握住手。
没有碰伤口。
只是握着没受伤的指尖。
顾云舟没有抽回。
两个人安静坐了很久。
没有拥抱,也没有更过分的动作。
门外还压着天衡台,三界还等着他们,药还苦,伤还疼。
可顾云舟忽然觉得,那些疼都能往后放一点。
片刻后,他低声道:“说好了。”
谢无妄问:“什么?”
顾云舟看他。
“都活着。”
谢无妄握紧他的手指。
“嗯。”
就在这时,偏殿外忽然响起天衡法铃。
一声。
两声。
三声。
整座天衡山都震了起来。
沈怀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急得发哑。
“顾药师,天衡门开了!”
顾云舟和谢无妄同时抬头。
窗外,灰白色的门影冲天而起,比白日更高,也更冷。
门外客的声音响彻天衡山。
“既然三界不交人。”
“那本座亲自来取。”
顾云舟撑着榻沿要起身。
谢无妄先一步扶住他。
两人对视一眼。
刚说完喜欢,还没来得及多停一刻,终局已经压到了门前。
顾云舟笑了一下。
“走吧。”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
“这次一起。”
顾云舟点头。
“嗯。”
“这次一起。”
第96章 天衡门开
天衡门开在审台中央。
灰白色的光从天衡台底下冲起,三界法铃一只接一只裂开。原本压在审纹里的旧案、账册、血印、灯令,全被门气掀得浮到半空。
顾云舟被谢无妄扶出偏殿时,夜风灌进衣袖。
他脚踝刚换过药,走出三步就疼得眉心一皱。谢无妄察觉,直接弯腰要抱他。
顾云舟按住他的肩。
“别抱。”
谢无妄垂眼看他。
“你走不了。”
“我能坐飞椅。”
“来不及。”
远处天衡台又是一震。
门气压下来,山石裂开,台边有几个低阶弟子被震得摔倒。沈怀瑾和宋临正在前方护人,顾雪灯点起东海灯令,青白灯光罩住半面审台,却被灰气压得一寸寸低下去。
谢无妄没有再问。
他把顾云舟抱起来,动作很轻,脚步却快。
顾云舟被他抱得一僵,耳根发热,可现在确实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抓住谢无妄衣襟,低声道:“你心骨有没有动?”
谢无妄道:“动了。”
“第七骨呢?”
“也动了。”
“疼吗?”
谢无妄停了一瞬。
顾云舟抬眼。
谢无妄低声:“疼。”
顾云舟心口一紧。
七骨齐后,谢无妄已经很少把疼意写在脸上。他说疼,说明门外牵引已经压到骨里。
顾云舟抬手,指尖按上他腕间药绳。
“别硬顶。门外要的就是你先动。”
谢无妄低声:“我知道。”
“你刚才答应过什么?”
“一起。”
顾云舟这才松开一点。
他们到天衡台时,门影已经压到半空。
那不再是之前一只眼、一只手的虚影。
灰白色的雾在门缝后凝成一具高大的影身。影身没有完整面目,像无数骨雾堆成的人形,胸口悬着一枚门印,门印里嵌着碎骨一样的纹路。
门外客终于露出近乎真身的投影。
它抬手,整个天衡台都被灰气笼住。
“旧神。”
“开门人。”
“本座亲自来了。”
台下诸宗无人应声。
白天刚认账时,不少人还有胆子喊几句正义。真到门外客降临,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恐惧像潮水一样漫开,又被门气吸走,变成门缝里更亮的灰光。
顾云舟看得清楚。
门外契文里那句众惧为火,正在成真。
他抓住谢无妄的衣襟。
“放我下来。”
谢无妄皱眉。
顾云舟道:“门外在吃他们的怕。我坐着说话,声音压不住。”
谢无妄看他片刻,把人放到飞椅上,自己站在他身后,一手扶住椅背,另一只手压着腕间药绳。
顾云舟刚坐下,脚踝就疼得厉害。
他没有低头,只看向门外客。
“你来得挺急。”
门外客低笑。
“你们认账认得也急。”
顾云舟把莲心账册放到膝上。
“怕了?”
灰雾停了一瞬。
台下不少人抬头。
门外客的声音冷了些。
“顾氏后人,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承认顾氏为契钥,自愿入门,本座可以放过三界,也可以放过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