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靳燃身上的味道。

不是那种被体温蒸出来的、带着信息素波动的味道，是纯粹的、原始的、从酒液里挥发出来的味道。

烈，辣，呛，像一把刀子从鼻腔捅进去，直冲天灵盖。

调酒师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先生，慢用。”

亓兰时端起杯子，看着里面的酒液。

透明的，跟水一样，但比水重，挂在杯壁上，缓缓地往下流。

他凑近闻了一下——那股味道更浓了，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闭了一下眼睛，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从嘴唇烧到舌头，从舌头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胃里。

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内往外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咳了一下，眼眶红了，不是想哭，是呛的。

但他没停，又喝了一口。

这回没那么呛了，但还是辣，辣得他舌头发麻。

他想起靳燃渡进他嘴里的那口威士忌，想起靳燃嘴唇的温度，想起靳燃扣着他下巴的手指。

他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下去的时候，那股辣劲儿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意，从胃里往四肢扩散，手也暖了，脚也暖了，他把杯子放在吧台上，盯着里面剩下的半杯酒。

透明的，跟水一样，但比水烈得多。

调酒师在旁边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

“先生，您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亓兰时没理他。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靳燃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早上靳燃发的“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他回的是“不用”。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靳燃，我有话跟你说。”

打完了，看着，删掉了。

又打了几个字：“我喜欢你。”

打完了，看着，又删掉了。

他把手机扣在吧台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吧台另一端，一个刚进来的客人脱了外套，坐在高脚凳上，点了杯啤酒。

他等着酒的时候，往亓兰时这边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亓兰时？

一个人？

在酒吧？

喝白酒？

闻禹今天又是自己来的。

他本来不想来的，昨天在这儿的经历让他有点心理阴影——

那个酒红色丝绒衬衫的骚包男，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弟弟，你挺好的”，他回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在家待着无聊，靳燃不理他，忙着追老婆，

闻禹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

所以他来了，一个人，打算喝两杯就回去。

结果他刚坐下，就看见了亓兰时。

闻禹的脑子“嗡”了一声。又来？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黑色卫衣，深色牛仔裤，运动鞋。

一个人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杯透明的液体，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闻禹凑近了闻了闻，那股呛人的白酒味让他鼻子一酸——是烧刀子。

亓兰时一个人在喝烧刀子。

闻禹掏出手机，给靳燃发了条消息：“歪，老靳，你老婆又在魅色，一个人，在喝烧刀子。”

发出去之后，他又加了一条：“这回真是一个人，没跟那个骚包男。”

然后他加了一条：“你要是不来，你老婆一会儿就该被别人捡走了。”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闻禹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偷偷观察亓兰时。

亓兰时已经喝了大半杯，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眼睛也红了，不是哭，是酒精上头的那种红。

他盯着杯子里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71章 走！回家说！

闻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慌。

他想了想，给靳燃又发了一条：“老靳，你快点，我感觉他已经喝多了。”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回。

闻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手机始终没亮。

他抬起头，亓兰时已经把剩下的半杯喝完了。

他放下杯子，对调酒师说：“再来一杯。”

调酒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脸——红透了，眼睛也红了，但坐得还算稳，说话也还算清楚。

调酒师又给他倒了半杯，没倒满。

亓兰时端起第二杯，喝了一小口。

这回他没大口灌了，小口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靳燃的聊天框，盯着看。屏幕上的字开始有点重影了，他眨了眨眼，重影没了，又眨了眨眼，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