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闻禹在紧张，眼睛不敢看他，耳朵红了，喉结滚了一下。

这些小动作，每一个都在说“我在乎你的答案”。

商策放下水杯，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搭在靠背上，歪着头看着闻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玩味，一点调侃，一点“我要逗逗你”的坏。

“怎么不去呢？”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海棠宝贝和欢欢宝贝还在等我呢。”

闻禹的脸僵住了。

不是生气的那种僵，是那种——脑子里有一根弦，“啪”地断了。

他盯着商策，商策也看着他，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笑。

闻禹的嘴唇动了一下，咬着牙，低声念出了那两个字。

“海棠……宝贝？”

商策点头。

“嗯，海棠宝贝。”

闻禹又念了另外四个字。

“欢欢……宝贝？”

商策又点点头。

“嗯，欢欢宝贝。”他顿了顿，补充道。

“昨晚你不是见过了吗？穿黑裙子的那个是海棠，穿红裙子的那个是欢欢。海棠性格温柔，欢欢比较活泼，两个人都挺好的。”

闻禹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唰”一下变白的变，是那种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变，像夏天傍晚的天空，从亮白变成橘黄，从橘黄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

他的耳朵从粉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一种商策没见过的颜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血管里烧起来了。

“对了，”商策继续逗他，语气轻松得跟聊天气一样。

“海棠宝贝说今晚要给我带她亲手做的提拉米苏，欢欢宝贝说要给我唱新学的歌。你说我先听歌还是先吃提拉米苏？还是边吃边听？”

闻禹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右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商策看着那只攥紧的拳头，心里头有点慌，但他的嘴没停——他就是想看看，这只东北小狼狗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对了，你还没见过海棠宝贝唱歌吧？她唱得真不错，尤其是那首——”商策的话没说完。

闻禹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弯腰，一把薅住了商策的领带。

不是抓领口，是薅领带——五根手指攥着那条深蓝色的丝绸领带，把商策整个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商策的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整个人往前倾，脸离闻禹不到一尺。

他闻到了闻禹身上的味道——不是信息素，是沐浴露的香味，清新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闻禹把他按在沙发上。

不是推，是按。

一只手攥着领带，另一只手撑在商策耳边，整个人压下来，把商策困在沙发靠背和他的身体之间。

商策的后脑勺撞上了沙发靠背，不疼，但他懵了。

他看着闻禹的脸——近在咫尺的脸，红透了的脸，眼睛里着了火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委屈，有嫉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烧得比他眼神还旺的东西。

然后闻禹亲了上来。

不是蜻蜓点水，是实的、重的、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劲儿。

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磕着牙齿，闻禹不会接吻，亲得乱七八糟的，嘴唇撞得有点疼，舌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那么贴着商策的嘴唇，一动不动。

他的鼻息打在商策脸上，热热的，急急的，像一只不会收爪子的幼兽，扑在猎物身上，不知道该咬哪儿，但就是不肯松口。

商策被亲懵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闻禹近在咫尺的睫毛。

闻禹的睫毛不长，但很密，闭着眼睛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是烫的，贴着自己的，微微发抖。

商策的心跳快了，不是那种“被强吻了”的慌，是那种“被一只炸了毛的小狼狗扑倒了”的心软。

他抬起手，放在闻禹的后脑勺上，没推开，没按紧，就那么放着，手指插进闻禹短硬的头发里，感觉到那些头发扎在掌心，痒痒的，疼疼的。

闻禹感觉到商策的手放在自己后脑勺上，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睁开眼，对上商策的眼睛。

商策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是浅棕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很淡很淡的金色，里面映着他的脸——

红着的脸，紧张着的脸，亲完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脸。

闻禹松开了商策的领带。

那条深蓝色的丝绸领带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歪到了一边。

他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商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他的手还撑在商策耳边，没松开，但力气已经没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沙发上的褶皱还没平复，茶几上的餐盒还敞着口，落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