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楼下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远处有笑声、有哭声、有喊声，有人欢喜有人忧，但那些声音都很远。近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手机又震了。

亓兰时拿起来一看，是商策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闻禹考了629，他很高兴。”

下面还跟了一句——“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他。”

亓兰时看着那行字回了几个字——“他自己努力的。”

商策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方便面那个事，我会记很久的。”

亓兰时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递给靳燃。

靳燃看了一眼笑了，拿过手机打了几个字——“都是闻禹的功劳。”

商策又回了一个笑脸，之后就没再发了。

那天晚上靳燃做了一桌子菜。

不是什么大餐，就是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做饭的时候亓兰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袖手旁观，表情淡淡的，但嘴角翘着。

靳燃把菜端上桌，给两个人盛了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

靳燃端起杯子——杯子里是白开水，他举到半空中，看着亓兰时。

“敬高考。”亓兰时看着他，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得很。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始吃饭。

靳燃吃得很快，亓兰时吃得慢。

靳燃吃完了两碗饭放下筷子，看着亓兰时。

亓兰时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

“亓兰时。”靳燃叫他。亓兰时看着他。

“怎么了？”

“谢谢你。”

亓兰时看着他——靳燃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里面倒映着餐桌上的碗筷和亓兰时的脸。

亓兰时看着那双眼睛问了一句“谢什么？”

靳燃想了想，“谢你考了716。”

亓兰时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那是我的分，又不是你的。”

靳燃笑了，“你的就是我的。”

亓兰时没接话，站起来收了碗筷走进厨房。

靳燃跟在他后面，“我来洗。”

亓兰时没让，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靳燃站在他旁边，也伸手进去洗。

两个人的手在水盆里碰来碰去，泡沫沾在手指上。

亓兰时的手比他小，比他白，被泡沫裹着像一块玉。

靳燃看着那块玉，伸手把那只手握住了，泡沫从指缝间挤出来，滑溜溜的。

亓兰时偏头看着他，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

靳燃关了水龙头，把亓兰时的手从水盆里拉出来，用毛巾擦干了。

然后他把那双擦干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在指尖上亲了一下。

亓兰时的指尖是凉的，被他的嘴唇一碰微微颤了一下。

第157章 靳燃回家

“靳燃。”

“嗯。”

“你今天怎么了？”

靳燃想了想，把亓兰时的两只手合在掌心里包住了。

“没怎么，就是高兴。”亓兰时看着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有光，灯光倒映在里面，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靳燃的胸口。

“嗯，我也是。”

厨房里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高一个矮，挨在一起。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

远处的街道上有人在放烟花，声音闷闷的，像心跳。

填报志愿那天，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同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开着填报系统的页面，白底黑字，方方正正的，几个空白栏等着被填满。

靳燃靠在沙发上，亓兰时靠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

靳燃的手放在鼠标上，没动，偏头看了亓兰时一眼。

亓兰时正盯着屏幕，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靳燃收回视线，把鼠标移到第一志愿的栏位，打了几个字——T大。

三个字，敲得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敲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回车键。

他又偏头看了亓兰时一眼，亓兰时也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看我干嘛？填你的。”

靳燃笑了，点了一下“提交”。

页面弹出一个确认框，他点了一下“确定”，系统显示“已提交”。

他的手从鼠标上拿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亓兰时伸手拿过鼠标，在第一志愿栏里也打了三个字——T大。

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片刻，点了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