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觉得不舒服，觉得岑清青应该多看看她，而不是天天盯着那个东北大高个儿炸毛。

周四中午，餐厅。

岑清青端着餐盘，四处张望，找到了亓兰时。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靳燃。

她眼睛一亮，端着盘子就往那边走。

姜唯跟在后面，手里也端着餐盘，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越平静越不正常。

“小时哥哥！”岑清青在亓兰时旁边坐下，笑盈盈的。

亓兰时看了她一眼。“嗯。”

靳燃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岑清青坐下，又看着姜唯在岑清青旁边坐下，心里头松了口气——

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应该不会太折腾。

但他想错了。

姜唯坐下的位置，正好在靳燃对面。

她放下餐盘，拿起筷子，没吃饭，就那么看着靳燃。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眼睛不平静，里面写着很多东西。

靳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不吃饭？”

姜唯没说话，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她又看着靳燃。

那眼神，不冷不热，不凶不狠，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像有人在你的脸上画了个叉，画完了还端详了一下，觉得画得不够深，又描了一遍。

靳燃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他感觉到那道视线还在，从对面直直地射过来，像两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姜唯还在看他。

他挤出一个笑，姜唯没回应。

他收起笑，姜唯还是那副表情。

靳燃转头看向亓兰时，想寻求一点安慰。

亓兰时正在跟岑清青说话——实际上是岑清青在说，亓兰时在听。

岑清青说了句什么，亓兰时点了点头。

岑清青又说了句什么，亓兰时又点了点头。

岑清青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两个酒窝深深的。

靳燃的牙又开始痒了。

他转回头，又对上姜唯的视线。

姜唯还是那副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幸灾乐祸。

她在说：看吧，你也不行。

第57章 傻子

靳燃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姜唯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得无声无息。

两个人对面坐着，一个嚼得震天响，一个嚼得悄无声息，中间的空气紧绷绷的，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岑清青浑然不觉，还在跟亓兰时说话。

她说起周末家里新养了一只猫，橘色的，很胖，很懒，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她说那只猫特别喜欢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天，叫它都不理。

她说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声音甜甜的，带着笑。

亓兰时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的耳朵又红了，不是很红，是浅浅的粉色，在阳光下透透的。

靳燃看着那点粉色，心里头软了一下，又硬了一下——

软是因为好看，硬是因为不是为他红的。

他看向岑清青。岑清青正笑着看亓兰时，眼睛亮亮的。

他又看向姜唯。姜唯正看着他，眼睛也亮亮的，但那种亮不一样——是“我盯上你了”的亮。

靳燃打了个寒颤。

他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

汤是紫菜蛋花汤，有点咸了。

他放下汤碗，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他嚼着肉，脑子里在想一件事——岑清青到底想干什么？

她天天来，天天逗他，天天看他炸毛。

她带来的这个姜唯，天天跟着她，天天坐在他对面，天天用脸骂他。

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两个人的钱？

他正想着，姜唯开口了。

“靳燃。”

靳燃抬起头。

姜唯看着他，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要说正事了”的准备动作。

“你脸上的印子消了，”她说，“下次再被打，记得冰敷，敷了消得快。”

靳燃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印子早就消了，但被她一提，好像又疼起来了。

他看了看亓兰时，亓兰时低着头喝汤，没看他，但耳朵从粉色变成了红色。

岑清青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很开心，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筷子都拿不稳了。

她一边笑一边看着靳燃，又看着亓兰时，又看着姜唯，觉得这顿饭吃得值，太值了。

姜唯看着岑清青笑，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对着靳燃的，是对着岑清青的——

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细小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