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看见了。

他看着姜唯嘴角那点弧度，又看了看岑清青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姜唯看岑清青的眼神，好像有点熟悉。

他在哪儿见过？

他想了三秒钟，想起来了。

在镜子里。

他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看见的都是这种眼神。

靳燃愣住了。

他放下筷子，看了看姜唯，又看了看岑清青，又看了看姜唯。

姜唯已经收回了嘴角那点弧度，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低头吃饭。

她吃饭的样子很安静，一口一口的，不急不慢。

靳燃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怀疑人生。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专门吸引暗恋别人的人。

亓兰时吸引了岑清青，岑清青吸引了他，他吸引了——

不对，岑清青不是真的喜欢亓兰时，姜唯是真的喜欢岑清青。

那他呢？他喜欢谁？他喜欢亓兰时。

亓兰时喜欢谁？

他低下头，看着亓兰时。

亓兰时正在喝汤，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浅浅的粉色，在阳光下透透的。

靳燃看着那点粉色，笑了。

笑得跟条傻狗似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亓兰时碗里。

“吃，”他说，“肉凉了。”

亓兰时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姜唯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生气，不是嫉妒，是一种“我明白了”的了然。

她看了看靳燃，又看了看亓兰时，又看了看旁边笑得停不下来的岑清青，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想，这个世界上的傻子，不止她一个。

第58章 你看她的眼神，跟我看兰时的差不多

那顿午饭之后，姜唯拦住了靳燃。

是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岑清青刚拉着亓兰时走了，说要去看学校花坛里新开的玉兰花。

靳燃站在台阶上，看着亓兰时的背影被岑清青拽着越来越远，心里头酸得跟吃了没熟的杏似的。

他正要追上去，姜唯挡在了他面前。

“聊两句。”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通知的语气。

靳燃低头看着她。

姜唯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瘦瘦的，扎着低马尾，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看着跟个普通Beta没什么区别。

但她的眼神不普通，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东西的眼神，靳燃见过，在镜子里。

“聊什么？”

“聊你喜欢的那个人。”

靳燃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聊的。”

“你有，”姜唯看着他。

“你从开学第一天就喜欢他，天天跟着他，给他夹菜，扶他走路，帮他挡岑清青送来的奶茶水果和草莓。”

“你易感期是他陪你过的，脸上的红痕不用我明说了吧…”

靳燃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现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

“你调查我？”

“我观察你，”姜唯说，“跟你观察亓兰时一样。”

靳燃沉默了。他靠在餐厅门口的柱子上，看着远处。

亓兰时和岑清青站在花坛旁边，岑清青指着树上白色的玉兰花，在说什么。

亓兰时站在旁边，微微仰着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柔的。

靳燃盯着那个侧脸，喉结滚了一下。

“你喜欢岑清青。”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姜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攥紧了衣角。

“你怎么知道？”

“你看她的眼神，”靳燃说，“跟我看兰时的差不多。”

姜唯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花坛边的那两个人。

亓兰时和岑清青站在一起，一个清冷，一个甜美，从远处看很般配。

靳燃看着那幅画面，心里头的滋味复杂得很。

他知道亓兰时不喜欢岑清青，但他还是不舒服。

不是吃醋，是那种“我的人被别人占了时间”的不舒服。

“你打算怎么办？”姜唯突然问。

“什么怎么办？”

“追他，”姜唯说，“你打算怎么追？”

靳燃想了想，认真地说：“就这么追。天天跟着他，天天对他好，天天让他知道我喜欢他。他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拧我耳朵也好，我不走。”

姜唯偏头看着他。

靳燃的侧脸在阳光下棱角分明，寸头，蓝耳钉，下巴的线条很硬。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亓兰时，眼神很专注，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不喜欢你怎么办？”姜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