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扶贫(25)CP
时赫行握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开口:“家里的事。”
白简眨巴着醉眼,没太懂:“什么意思?”
时赫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酒吧昏暗的光线在他侧脸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有些事,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拿不出证据。你说了也没人信。你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音乐盖住,“我妈走的那天,下着雪。”
白简听懂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想起妈妈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还要对他笑,想起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却一直在那里的东西。他心里莫名一揪。
白简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时医生离自己没那么远了。
“那你怎么过来的?”
时赫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台上吹萨克斯的乐手,灯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一半亮,一半暗。过了很久,他开口:“不知道。就一天一天过。”
白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委屈,全都不值一提。他以为自己在泥潭里,其实时赫行看起来一直在更深的地方,一个人待着,从来不说。
“你以后可以跟我说。”白简说,“不想跟别人说的事,可以跟我说。”
时赫行嗯了一声,可那些画面突然涌上来。
雪地里的车辙印,被新雪慢慢盖住;电话那头的忙音;葬礼上他爸站在墓碑前,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全身被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恶心包裹着。
“抱歉。”他声音哑了,猛地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门在身后关上。
白简呆坐在卡座里,随后跟了上去。他听着隐约传来的干呕声和水流声,吓得酒醒了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时赫行才出来。脸色白了一些,发梢沾着水汽,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在门口呆着的白简:“你在这里干嘛?”
他坐回原位,没有解释,端起冰水喝了一大口。白简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时赫行把水喝完,把杯子放下。
台上的萨克斯还在吹,曲子换了一首慢悠悠的,深夜的河缓缓流淌。
“所以啊,”时赫行放下杯子,声音放轻了一些,“跟这些比起来,你刚才哭的那点事儿,又算什么呢?”
白简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绕回自己身上。
“不就是被人放了个鸽子吗?为一个根本不在意你时间的人,浪费那么多眼泪,多不划算。”
白简听着,鼻子忽然又有点酸。不是因为秦晋了,而是因为时赫行这几句算不上安慰的安慰。原来时医生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绕了一圈,是想告诉他这个。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知道了。”他小声说。
出了酒吧,白简被冷风一吹,酒醒了一点,但时赫行那些话却留在了心里。原来时医生辞职,是因为被很信任的人狠狠坑了。原来时医生也是一个会受伤、会失望、甚至可能曾经很狼狈的普通人。白简忽然很想安慰他,虽然他知道,时医生大概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白简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第13章 冷
时赫行把醉醺醺的白简架回了家。
太晚了,车开不进小区,只能停在路边。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光线昏暗。
时赫行皱了下眉,继续往楼上走。
白简整个人软绵绵的,比想象中轻。
其实白简的个子在男人中不算低,但是跟时赫行比起来还是低了一头。此时此刻白简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囔着“不喝了……真不能喝了……”,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弄得他痒痒的。
时赫行一手扶稳他,另一手伸进他外套口袋摸索。他掏出来钥匙,是一串用褪色的蓝色挂绳拴着的钥匙,只有两把。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辨认了一下,试了两次,才用那把更旧些的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门锁孔。
门开了,屋子很小。
时赫行被这间屋子的尺寸惊到,他从没呆过这么小的地方。开门就是客厅,一眼能看到底。可能总共就三四十平。
但放眼望去,屋子还算温馨。
老旧的木质地板擦得很干净,磨损处露出发白的木芯。一张小小的折叠桌靠墙放着,上面铺着格子桌布,摆着一个玻璃水杯和几本摞得整整齐齐的书。旁边是双人布沙发,洗得有些发白,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毯子。
窗台上有几盆绿萝、仙人掌和一盆开着小白花的植物排成一排,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出被照料得很好,叶片油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