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被标记了还想往哪逃?(227)+番外
整张脸霎那间一片惨白。
心底瞬间荒芜,冷风习习。
他真是糊涂。
竟然还傻乎乎以为,少爷的偏袒、优待、精心供养,有一丝不一样的心意。
怎么可能呢?
他本就是从那种风月泥沼里出来的人,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在少爷眼里,他所有的价值,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做家务、踏踏实实留在方家干活。
而是随叫随到、温顺听话,随时可以带出去应酬,替少爷周旋人情、伺候宾客。
比起厨房里汤汤水水的琐碎杂活,这才是他真正的用处,真正值得少爷花费重金供养的价值。
眼底瞬间氤氲起浓重的水雾,温热的泪水狠狠蓄满眼眶,堵在眼底、卡在喉间,酸涩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死死睁着眼,用力绷紧眼尾,硬生生将所有快要滚落的泪水逼了回去,不敢落下。
他不能哭。
他没有资格哭。
营养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调理方案,管家在一旁时不时应声附和,细心记下所有要点。
周遭一切都安稳有序,唯有雨乐的世界,悄然崩塌。
直到营养师讲解完毕,收拾东西告辞离开,管家也忙着去后厨安排专属膳食、准备晚间出门的衣物配饰。
偌大的客厅安安静静,只剩下雨乐一个人。
他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茫然,整个人像一具失了魂魄的木偶,安静得让人心慌。
……
管家忙前忙后,将方玉然晚间出门应酬的正装熨烫平整,又把为雨乐全新搭配的一身精致私服规整叠好,一并取了过来。
转头才发现,这孩子依旧呆呆坐在沙发原处,一动不动,仿佛方才的时光,在他身上静止了一般。
管家走上前,将叠得整齐的衣物轻轻递到他怀里,语气温和如常:“快拿去换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让裁缝临时改。”
说罢又贴心叮嘱:“少爷今晚出去谈事,应酬多,大概率吃不好饭。厨房已经提前备好了温补的晚餐,你换完衣服赶紧过来,跟着一起垫垫肚子。”
交代完,管家便匆匆转身,再度赶往厨房,核对晚间餐食。
雨乐抱着怀里柔软昂贵的新衣,指尖攥得发白,沉默地上楼换衣,全程一言不发,眼底空洞落寞。
傍晚时分,黑色豪车平稳驶出方家别墅,一路向着城郊疾驰而去。
方玉然指尖轻搭方向盘,心底细细思忖着今晚与程川、宁策几人碰面要谈的事,压根没留意后座少年过分死寂的沉默。
他只当雨乐是第一次跟着自己出门,心底拘谨紧张,便没有多余过问。
方才出门前,他接到程川的电话,对方特意给了这片城郊的地址,说正好有事要聚谈,顺便放松散心。
方玉然径直按着定位驱车赶来。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今晚为何心血来潮带上雨乐。
或许是下午看见少年换上精致衣衫、垂眸温顺乖巧的模样时,心底骤然生出的一瞬恍惚。
他忍不住设想,倘若雨乐生来便身在富庶之家,无需深陷泥沼、颠沛流离,从小接受体面良好的教养,从容接触上流圈层的烟火与人情。
那这孩子干净温顺的性子,定然会被养得温润通透、落落大方,会是人人都疼惜、耀眼温柔的小公子。
而非如今这般,小心翼翼、卑微怯懦,连抬头视物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
一念之差,便想带着他出来看看真正的风和月,看看这世间高处的光景。
车子缓缓停稳,推开车门的一瞬,晚风裹挟着青草的清甜扑面而来。
眼前的高尔夫球场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精心修剪的草坪平整翠绿,如一块熨帖舒展的顶级翡翠,铺展在连绵的缓坡之上。
落日余晖温柔洒落,给青绿草甸镀上一层暖金薄光,远处林木葱郁,错落排布,澄澈的天际流云舒展,晚风掠过草坪,掀起层层浅浅的绿浪。
场内静谧雅致,晚风温柔,光影错落,极致的开阔壮观,是市井烟火里永远见不到的顶级从容与奢雅。
不远处的球道旁,两道挺拔身影格外惹眼。
宁策一身极简黑色休闲正装,身姿挺拔矜贵,慵懒持杆。
身侧的程川穿着浅色休闲套装,意气风发,抬手利落挥杆,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远处球洞。
两人听见停车的动静,同时抬眼望来。
看清是方玉然的车,程川眉眼发亮,轻快地蹦了两下,抬手高高扬起,朝着这边用力挥手示意。
方玉然抬手随手关上车门,步履沉稳地朝着两人走去。
走出几步,他像是想起身后还跟着的人,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