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第一次面临真正的分裂。

李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既然……既然有更安全的基地……不如我们就去那里吧？三百公里，总比五百公里近，而且有基地，有组织……”

他说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在背叛什么。

老孟看了李德一眼，又看向云舒，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李德说的……也有道理。但……”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既然之前说好了，我也不变了。更何况云舒你那边更远，路上多个人，多份保障。”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煽情，但是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郑晴咬了咬嘴唇，看了看云舒，又偷偷瞥了一眼徐行之，最后小声说：“我……我们想去基地。对不起啊云舒……”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杨苟还没醒，那边……那边可能医疗条件更好……”

她说的是“我们”，显然把昏迷的杨苟也算在了自己的选择里。

云舒静静地听着每个人的表态。

宋烛毫不犹豫的追随。

李德理性但摇摆的选择。

老孟朴实却坚定的支持。

郑晴基于现实的考量。

还有……徐行之。他站在云舒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

“没关系。”云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去基地，正好有个保障。杨苟也还没醒，我……我等得起。”

他说“我等得起”，而不是“我们一起等”。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云舒看着这个结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到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抬起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看向徐行之：“那就这样吧。你们什么时候走？”

话音刚落，宋烛猛地抬起头：“云舒！你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不，你不跟徐哥一起了？！”

他终于听懂了。

云舒不是在让大家选“哪条路”。

他们要分开了。

真正意义上的，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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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云舒是我的！

“不一起了。”

云舒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不带任何重量，也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这句话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宣告。

走廊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李德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老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双粗糙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郑晴别过脸，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有宋烛，还死死抓着云舒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

分离来得太突然，像一把钝刀，猛地切断了原本紧密相连的什么东西。

没有争吵，没有谈判，只有云舒那句轻飘飘的“不一起了”和徐行之默许的沉默。

“这……”李德终于挤出半个字，却又咽了回去。

“明天。”

徐行之的声音接了上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每个人震惊的脸，最后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也早点出发。”

这句话里的“你们”，和云舒说的“你们”，像两根冰冷的针，将团队彻底钉成了两个部分。

“知道了。”

云舒应得很快。他抬手，按住了宋烛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臂，那只手正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宋烛。”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别问了。”

宋烛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里是全然的不可置信和受伤：“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

“因为该分开了。”云舒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行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路要走。”

他说着，轻轻掰开宋烛的手指，转身往房间走去。

宋烛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向云舒离开的背影。那背影挺得很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绝。

李德和老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无措。郑晴已经悄悄退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徐行之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云舒关上房门，看着宋烛像一尊雕像般杵在那儿，看着李德和老孟欲言又止地离开。

然后，他转过身，也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闸门，彻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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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云舒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手里攥着那个看起来半满的编织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吧，没锁。”

宋烛推门进来，眼眶还是红的。他站在门口，看着云舒的背影，很久才开口：“云舒……你真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