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上:我们互为归途(115)
“嗯。”云舒没回头。
“为什么?就因为徐哥要去S市?我们可以一起去啊!为什么非要分开?”
云舒终于转过身。窗外的微光映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宋烛。”他说:“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可我们不是…”
“是。”云舒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裂痕:
“我们曾经是。但现在……他的家人在北边,我的家人在东边。这是两条不同的路。”
“那我们可以先往东,再去北!或者先往北,再去东!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因为等不起。”云舒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大哥说‘速来’,那说明情况紧急。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耽误救自己的家人。”
宋烛愣住了。
“分离才是人间常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不是怪谁不怪谁。”
“可是……”宋烛的声音哽住了,“五百公里……你一个人怎么走?”
云舒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淡:“不是还有你和老孟吗?”
宋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云舒:“我跟你走!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回家!”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永远!”宋烛头埋在云舒脖领处,眼神发亮越来越坚定。
云舒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只是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在走廊里,徐行之站在门后,手按在门板上。
他听见了宋烛的哭声,也听见了云舒那句“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但最终,他没有开门。
手里,那张全家福被攥得发烫。
北方三百公里,是活着的家人,和未知的危机。
东方五百公里,是他承诺要一起走的人,和一条注定孤独的路。
他闭上眼。
想起浴室门外,云舒开门时那双微红的眼睛。
想起他说“来吧”时,声音里那点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也想起很久以前,在废墟里第一次见到云舒时,那个青年抱着半包饼干,眼睛亮晶晶地说:“你要不要也吃点?”
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
而有些路,一旦分开走,或许就再也遇不到了。
窗外,寒风呼啸。
像在为这场沉默的离别,奏响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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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李德已经起来了,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东西。他把自己和老孟的背包摊开在地板上,一样一样往里装:压缩饼干、水壶、几盒药品、两件厚外套。动作很慢,像是每放一样东西,都要在心里称量一次重量,不仅是物品的重量,还有某种更沉的东西。
老孟蹲在旁边帮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老。他往背包侧袋塞进一捆结实的尼龙绳,又摸了摸内层,确认那把小刀还在。
宋烛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老孟,你这是……”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却已经瞪大了。
老孟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闪过明显的局促和愧疚。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哝了两声,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那张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像被什么堵住了。
“……小宋啊,那个……”他终于挤出几个字,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宋烛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那截尼龙绳,指节泛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尴尬的沉默。李德也停下了动作,低着头,假装专注地整理背包带子。
“宋烛。”
云舒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他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个装着食物的纸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他昨晚大概没怎么睡。
“你来帮我分东西。”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宋烛看了老孟一眼,又看看李德,最后目光落回云舒脸上。他咬了咬后槽牙,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转身朝云舒走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走!都走好了!这样云舒就是我自己的了!”
云舒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罐头、各种易储存能饱腹的食物、几包盐、甚至还有两小瓶珍贵的维生素片。
“我早上看了一下”他一边分拣,一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你们人多,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底盘高,空间也大,你们开走好了。”
他说着,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没看到徐行之。
“行之呢?”他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