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103)+番外
临安重新看着海面上那条鱼,莫尔正从水面下方伸出一只手,用手指在水面上画圈,画了好几个同心圆。
“你干嘛呢?”
“等你。”莫尔说。
“等我干嘛?等我跳下去?我又没鳃。”
“草莓。”
临安笑了。他蹲在礁石上,海风吹得他头发乱飞,白大褂下摆被吹起来,口袋里的海盗鸭差点飞出去,他赶紧按住。
“草莓在冰箱里。等会儿周瑞拿过来。你先别走。”
“不走。”
“真的?”
“你说不走,就不走。”莫尔的尾鳍在水下轻轻摆了一下,幅度很小,频率很低。
临安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都豁出去了,不管是他还是莫尔,谁也不知道这步棋对不对。但他没说出口。他只是蹲在礁石上,和那条鱼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一个在海里,一个在岸上,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周瑞端着草莓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把草莓碗放在临安旁边,然后很识趣地回了基站里面。临安从碗里拿起一颗草莓,举起来,朝莫尔晃了晃。
莫尔往前游了几米,在离岸边更近的地方停下来。他伸出手,从临安手里接过那颗草莓。指间的蹼膜在空气里微微发干,但指尖的触感还是微凉的。他把草莓放进嘴里,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说:“甜的。”
“进口的,当然甜。”
莫尔又放进嘴里一颗草莓,然后在咀嚼的过程中一直看着临安。那双金色眼睛在晨光里亮得不像话,一直在笑。
临安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他蹲在礁石上,努力维持专业表情,但耳尖的温度已经在海风中顽强地升了上来。
“你别看我,吃你的草莓去。”
“你好看。”
“渣鱼。”
莫尔的尾鳍大幅度摆动了一次。水花溅上来,打湿了临安的裤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截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那条正在笑的鱼。
“你等着,我下去把你尾巴绑了。”
“你下不来。你没鳃。”
临安被自己的话噎住了。行,这条鱼学会用他的台词反击了。他看着莫尔,莫尔看着他,两个人在晨光里互相瞪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临安先破了功。他把碗里剩下的草莓全倒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说:“不给你吃了,你等着,我回去换条短裤,再来跟你算账。”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往基站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莫尔还停在岸边,金色眼睛正看着他。晨光从海平面那边漫过来,把那条鱼的铂金色头发染成浅金,靛蓝色的鳞片在清澈的海水里泛着暗暗的光。他头顶上没有海盗鸭,但临安的脑子里自动给他P上了一个。歪眼罩的,塑料小刀的。
傍晚的时候,邢凯轩才走了。
临安在礁石上坐到太阳落山。莫尔一直就停在岸边,铂金色头发在水面上散成扇形,尾鳍偶尔摆一下,让身体不至于被海浪推到礁石上。海盗鸭被临安放在莫尔头顶上,鸭子蹲在那里,海盗眼罩歪着,塑料小刀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临安开口,“邢凯轩明天还会来,估计到时候问题就整理好了,更专业,更针对性”
“嗯,我能听到他心跳很快,像你一样。”
“我俩才不一样,他那是研究的激动,我那是,那是…”
临安把脸埋进膝盖里。咖色卷毛在夕阳里被染成暖棕,耳尖红得透明。他的声音从膝盖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是恋爱脑。”
莫尔的尾鳍大幅度摆动了一次,水花溅上来,打湿了临安的鞋。
“你笑什么笑,渣鱼。”
“没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的尾巴在笑。”
莫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鳍,鳍膜边缘的金色脉络在夕阳里亮得像一串灯。他抬起头,看着临安。
“安安。”
“嗯。”
“我信我们会有办法的。”
海面很安静,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礁石上,一个在海里。海盗鸭从莫尔头顶上滑下来,掉进水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嘎。”
临安低头看着那只漂在水面上的鸭子,又抬头看着莫尔,然后他笑了。
“你鸭子又掉了。”
莫尔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鸭子捞起来,重新放在头顶上。
“它总是掉。”
“因为它本来就该在水里漂的。你非要把它顶头上。”
“你买给我的。”莫尔说,“我喜欢”。
临安的耳朵在这一刻红红透了,他蹲不住了,直接坐在礁石上,两只脚垂下去,差点碰到水面。他看着夕阳,看着海,看着那条头顶鸭子的鱼。然后他说了一些真的很恋爱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