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104)+番外
“莫尔,你以后别回深海了。住充气泳池吧,虽然小,但我会给你换水,买新鲜草莓。偶尔投喂可乐。你可以在里面唱歌,不会有人嫌吵。”
临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咱俩就去玩摩天轮。还有其他那种很大的、会转到最高点、然后...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
莫尔替他补完了。“然后接吻。”
临安把脸埋进手掌里。夕阳把他整个人染成了暖色,耳朵从咖色卷毛里透出来,红得不像话。
“听起来好自私一段话。”
“安安。”莫尔的声音低下去,“好。”
临安从手掌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那条头顶鸭子的鱼,慢慢笑了。他把手从脸上拿开,伸出手,和莫尔的手指扣在一起。两只手,一只在岸上,一只在海里,但严丝合缝交握着。
“算了,我舍不得。”
夕阳沉下去的时候,海面上最后一道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剪成一幅画。一个人坐在礁石上,一条鱼漂在海里,手牵着手,头顶上蹲着一只歪眼罩的泡澡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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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boss如此轻而易举
邢凯轩的录音笔又坏了。
说“又”是因为这是本周第三支。第一支是因为掉海里了,第二支是因为被他自己捏碎了。字面意义上的捏碎,只听见指骨间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塑料外壳碎成三片,电路板上的小灯闪了两下就咽了气。第三支此刻正在礁石上苟延残喘,防风罩上全是海盐,指示灯闪得有气无力,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周瑞靠在基站门口,看着邢凯轩蹲在礁石上摆弄那支半死不活的录音笔,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天气预报。临安蹲在另一边,手里捧着草莓碗,腮帮子鼓鼓的,咖色卷毛被海风吹成了一朵移动的云。
“邢司长,”临安含混不清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邢凯轩头都没抬。
“你每次一靠近海边,录音笔就坏。这是不是大海在给你传递什么信号?”
邢凯轩抬起头,隔着那副无框眼镜看着临安。临安的表情非常无辜,但嘴角的紧绷暴露了这个人在幸灾乐祸,而且完全没打算掩饰。
“临首席,你的专业是深海生物学,不是电磁学。”邢凯轩把第三支录音笔的残骸收进公文包,动作很轻,像在收敛什么阵亡将士的遗物。
“我的专业也不包括给人鱼当翻译,”临安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但我现在不也在干吗?”
邢凯轩沉默了。
因为这是事实。过去七天,每次他和莫尔对话,都需要临安在场。莫尔当然听得懂,只是莫尔懒得跟他说。那条鱼会听完他的问题,然后转头看临安,金色眼睛里写满了“你帮我翻译一下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临安就得硬着头皮把邢凯轩那些充满行政套路的官方提问,翻译成人鱼能听懂且愿意回答的人话。
“他想问你,”临安有一次翻译道,“你上次说‘拔一片鳞抽一管血’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的觉得他是研究对象,还是因为你那天早餐没吃好心情不好?”
邢凯轩当时的表情,周瑞后来形容为“像被人当场泼了一盆洗脚水”。
“我没有心情不好,”邢凯轩说,语气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那天我吃的是一碗馄饨,皮薄馅大,味道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拔他鳞片?”
“因为规程规定——”
“规程规定你吃馄饨了吗?”
“规程不规定饮食。”
“那规程规定你对着一条会说人话的鱼说拔鳞抽血了吗?”
邢凯轩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那张死人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像是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突然进入了死循环。临安当时差点笑出声。
现在,七天过去了,邢凯轩的馄饨梗已经成了一个基站内部经久不衰的笑话。值班员每次去食堂都会特意问一句“今天有馄饨吗”,然后看着邢凯轩的背影偷笑。邢凯轩本人当然知道,但他选择假装没听见。他的脸皮厚度和他的原则性成正比,这点临安是佩服的。
“邢司长,”临安把草莓碗放在礁石上,拍了拍手上的汁水,“你今天的问题列好了吗?”
邢凯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A4纸。厚度比上周薄了一些,从十五页缩减到了八页。临安瞟了一眼,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页都有修订痕迹,有些段落被划掉重写了好几次。这个人大概每天晚上都在宿舍里对着录音笔录自己的问题,反复听,反复改,反复琢磨措辞。说实话,这种死磕精神放在科研上早出成果了,放在行政上就只能折磨自己顺便折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