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67)+番外
“所以,”临安开口,声音有点不稳,“你现在是回来了?我的意思是暂时停留,还是,呃?”
莫尔向前滑了半米,从浅水区直接上了沙滩。他用前臂支撑着身体,仰头看着临安,铂金色头发散落在沙子上,尾鳍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然后莫尔开口了。
“安安。”
三个月没听到这个声音叫他这个名字。临安的鼻子酸了一下,他忍住了。然后他蹲下来,在海盗鸭的注视下,做了三个月以来最想做的事。他伸出双手,把莫尔的上半身从沙子上捞起来,用力抱住了。莫尔的皮肤在夜风里微凉,沾着海水,把他胸口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怀里的触感是真实的。
“渣鱼。”临安说,声音闷在莫尔湿漉漉的头发里。
莫尔愣了一下。“什么是渣鱼。”
“就是很渣的鱼。说话不算话。说好很快回来结果让我等了三个月。我差点变成海边的望鱼石。”临安吸了一下鼻子,抱得更紧了,“你的泡澡鸭子在我床上蹲了三个月。我每天捏它十次。晚上睡不着还跟它说话。你问它,它现在都会背我的失眠心得了。”海盗鸭从莫尔头上滑下来,掉在旁边的沙子上,嘎了一声。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你回来了。三个月。你终于回来了。然后你第一件事是偷我的鸭子。” 莫尔的尾鳍大幅度朝前摆动,水花溅上了临安的裤腿。他伸出手,把海盗鸭从头顶上拿下来,放在临安的手心里。
“没有偷。是它自己漂过来的。我在礁石后面等你醒来,它从你口袋里掉出来,被海浪冲到我这边。”他的手覆在临安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比人类体温略低,“我不 知道怎么还给你,只好先顶着。”
“你就那么看我找了半天鸭子,也不告诉我一声”临安小声的抱怨,其实带着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撒娇。
“但是我回应了你的求偶,安安”,莫尔笑着,小声的又哼唱了两句,然后低头亲了亲临安指根的戒指印。
金色亮了起来,临安脸红了,不说话了,他们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月亮从礁石群后面挪到了正头顶,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模糊的暗色。莫尔把上半身靠在沙滩边缘,尾鳍在水里轻轻地摆,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临安的脚踝。
很安静,也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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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堂堂首席研究师,半夜狂飙三轮车
临安后来回想这件事,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明明可以在沙滩上和莫尔道别。互诉衷肠,执手相看泪眼,然后一个回深海一个回公寓,改天再约。多正常,多体面,多符合人类和人鱼之间和谐共处的基本原则。结果他干了什么呢?他半夜三点钟,把一条快两米长的人鱼从沙滩上拖进了一辆三轮车。
对。三轮车。
关于这辆三轮车,临安拒绝透露任何细节。值班员后来从周瑞那里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临安把莫尔藏在沙滩附近的一礁石后面,自己徒步走了将近两公里,敲开了一家废品回收站的门。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穿着白色跨栏背心,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打在临安脸上。临安当时的形象是这样的:头发里全是沙子,外套湿了一大片,眼眶还红着,看起来像一个刚被人从海里捞上来的难民。
他说:“大爷,您有三轮车吗?借我用用。”
大爷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看了看他身后,没有人,只有黑漆漆的公路和远处的海。
“小伙子,”大爷的声音很沉,“你是人是鬼?”
“人。活人。体温三十六度五。”临安说,“我就是需要一辆三轮车。急用。”
大爷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进院子,推出来一辆锈迹斑斑的人力三轮车。车斗里还有两片烂菜叶和一个空矿泉水瓶。
“用完还回来。”
“一定一定。”
临安跨上三轮车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会骑。
开玩笑,他一个深海生物学首席,开过科考船,操作过ROV水下机器人,在顶级期刊发过论文,但他上一次骑三轮车大概是七岁,在他姥姥家小区里,骑了不到五米就撞墙上了。但莫尔还在沙滩礁石后面等着。那条鱼没有腿,不能自己走,他的尾鳍在陆地上撑不了多久。于是他蹬上去了。
车把歪歪扭扭地画着龙,链条发出快要散架的嘎吱声,车斗里的烂菜叶被颠得跳了起来。临安用了大概二十分钟才骑回沙滩附近。虽然其实实际上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一公里,但他多绕了九倍的路程,其中有一段他差点冲进路边排水沟,还有一段他一度以为自己会骑到高速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