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说的这些都是胡话。我当没听见。你早点休息。”

他没再回头。

脚步声往走廊尽头走去，卧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门锁扣进锁舌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咔哒”一声。

程屿站在原地。

电视还开着，屏幕上的光一明一暗地映在他脸上。茶几上还摆着那盘没剥完的橙子，散发着清甜的、无辜的香气。

地上那瓣掉落的果肉已经氧化了，边缘微微发暗。

他的视线落在那上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很短的、压在喉咙底部的声音。

不像哭。

更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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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无法假装的距离

程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蓝，变成了一片，鱼肚白。

他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

腿，已经麻得，没有了知觉。眼睛，又干又涩，疼得厉害。

客厅里，电视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屏幕上，雪花闪烁，发出“沙沙”的声响，让这个清晨，显得，更加的，孤寂和凄冷。

他慢慢地，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一阵，抗议的，酸痛。

他看了一眼，哥哥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夜，都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里，最后的那点，可笑的，期盼，也彻底，熄灭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像一个，游魂一样，飘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他上大学前，一直住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书桌上，还摆着他高中的课本。墙上，贴着他当年，喜欢的，乐队的海报。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时间，定格了。

可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想睡觉。他想，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可是，他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哥哥说“这是不可以的”时候，那决绝的，眼神。

他说“我对你只有亲情”的时候，那冰冷的，语气。

还有他，最后，落荒而逃的，背影。

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播放着。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一遍遍地，凌迟。

他就这样，在床上，睁着眼睛，躺到了，天光大亮。

直到，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是哥哥。他起床了。

程屿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听到，脚步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然后，是厨房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开冰箱门的声音，水龙头流水的声音，还有，打鸡蛋的声音。

他在做早饭。

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屿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失望？还是，一丝，卑微的，庆幸？

庆幸他，没有，把自己，直接赶出家门。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敲门声。

很轻，很小心。

“小屿，起床了吗？”是程砚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好像，也一夜没睡好。

程屿没有回答，继续，装睡。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门把手，被轻轻地，拧开了。

程屿能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的床边。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哥哥想干什么。

那道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程屿听不明白的，痛惜。

接着，他感觉到，被子，被轻轻地，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脚步声，又悄悄地，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程屿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后背，不知不

觉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搞不懂。

他真的，搞不懂哥哥了。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只有亲情，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如果，他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超出兄弟之外的感情，那为什么，又要，拒绝得，那么彻底？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