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程屿才终于，下定决心，起了床。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总要，面对的。

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煎得，金黄漂亮的，荷包蛋。

程砚正坐在餐桌旁，低着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程屿一眼。

“醒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快来吃早饭吧，粥要凉了。”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昨天晚上那场，撕心裂肺的，摊牌，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程屿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凝滞的气氛。

只有，喝粥时，勺子，碰到碗边的，清脆的，声响。

“那个……”

“你……”

两个人，又同时，开了口。

然后，又同时，停住了。

“你先说。”程砚说。

“……没什么。”程屿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喝粥。

他本来，想道歉的。想说，“哥，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他想，用这样一个，蹩脚的，谎言，来修复，他们之间，已经出现的，裂痕。

他想，退回到，那个，安全的位置上。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甘心。

“小屿，”程砚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昨天晚上的事……”

程屿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当，没发生过吧。”程砚的声音，很轻，“你刚打赢官司，压力大，情绪不稳定，我可以理解。”

“等你休息好了，就回美国去。以后，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就……就别总往家跑了。”

“在外面，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也……也该找个，合适的女孩子，谈谈恋爱了。”

他的话，说得，很慢，很艰难。

每一句，都像是在，程屿的心上，划开一道，新的伤口。

别总往家跑了。

找个女孩子，谈谈恋爱。

他这是，在，划清界限。

他这是，在，把他，往外推。

程屿手里的勺子，握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苏-砚。

他发现，程砚，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桌面上，那碟不起眼的，咸菜上。

他在，躲避他。

程屿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明白了。

哥哥，是真的，想把他，推开。

他所谓的“当没发生过”，不是原谅，而是一种，更残忍的，无视。

他想把，程屿这个人，连同他那份，不该有的感情，一起，从他的世界里，剥离出去。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那层，伪装出来的，和平的，假象，终究，还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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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哥哥的过度关心

那顿尴尬的早饭之后，程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想了很多。

想他和哥哥的过去，想昨天晚上的对话，想哥哥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他像一个律师分析案卷一样，试图从那些蛛丝马迹里，分析出哥哥的真实想法。

但他失败了。

程砚的心，像一个，上了锁的，黑匣子。他看不透。

他只知道，自己被拒绝了。被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爱了很多年的人，用一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了。

傍晚的时候，程砚来敲门，叫他出去吃饭。

程屿说自己不饿。

门外，沉默了很久。

“不饿也出来吃点。我炖了你喜欢的鸡汤。”程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程屿没有回答。

他又听到程砚在门外说：“你这样，是想让我愧疚吗？”

程屿的心，被这句话，刺得生疼。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怕自己一看到他，那好不容易，才筑起来的，心理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门。

程砚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他看到程屿，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把碗递给他。

“趁热喝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程屿默默地，接了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