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屈辱，失望，还有，心痛。

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以为，这次摊牌，能让他，得到一个答案。

结果，他确实得到了一个答案。一个，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他，感到绝望的答案。

他和他哥之间，隔着的，不是那层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而是一道，名为“正常”与“不正常”的，万丈深渊。

而他，就是那个，站在深渊这边，永远，都无法，跨过去的人。

----------------------------------------

第88章 另一个男人的出现

从芝加哥回来后，程屿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和程砚对着干，也不再试图去试探什么。他变得，异常的“听话”。

每天，按时报备自己的行程，按时发送自己的三餐照片。程砚说什么，他都说“好”，“知道了”。

他不再反驳，也不再争辩。

他把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大卫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程，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好像，把所有的热情，都用在了工作上。下了班，就跟个活死人一样。”一次午休时，大卫忍不住问他。

“有吗？”程屿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有！”大卫夸张地说，“你现在，比我们律所那个最老的合伙人，还要像个老古董。脸上就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程屿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他不是生人勿近，他只是，不想再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可以让他哥挑刺的借口。

他不再和同事们一起聚餐，也很少参加律所的集体活动。艾米丽约过他几次，都被他用“工作忙”的借口，干脆地拒绝了。

他把自己的生活圈子，缩到了最小。每天，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他以为，只要他表现得足够“乖”，足够“安全”，哥哥就会，慢慢地，放松对他的监控。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这天是周五，麦克吉尔的案子，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杰森·怀特的证词，和-他提供的那些，尘封多年的证据，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检方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正式决定，对麦克吉尔，提起刑事诉讼。

这意味着，他们这场，打了将近一年的仗，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整个法务团队，都沸腾了。

为了庆祝，律所的几个合伙人决定，晚上在附近的一家高级会所，举办一个庆功派对。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程屿本来想找借口推掉，但这次，是老板亲自下的命令，他躲不掉。

他只能，提前给程砚“报备”。

“哥，今晚律所开庆功派对，老板要求必须去。”

他把派对的时间，地点，都详细地发了过去。

程砚很快就回了信息。

“去可以。不许喝酒。十点之前，必须回家。”

“……知道了。”程屿回了三个字。

庆功派对的气氛，很热烈。

所有人都很兴奋。大家都在讨论着这个案子，畅想着，把麦克吉尔送进监狱后，他们律所，将在业界，获得多大的声望。

程屿作为这个案子的最大功臣，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少人，都端着酒杯，过来跟他道贺。

程屿都一一用“我开车”的借口，换成了苏打水。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哦不，是喝闷水？”艾米丽端着一杯香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漂亮的，银色小礼服，化了精致的妆。

“恭喜你，程。”她笑着举了举杯，“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是团队的功劳。”程屿客气地说。

“你就别谦虚了。我们都知道，没有你，这个案子，根本不可能赢。”艾米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慕。

程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和她拉开距离。

“说真的，程，”艾米丽往他这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感觉你在，刻意躲着大家，特别是，躲着我。”

“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工作太忙了。”程屿只能，再次拿出这个，万能的借口。

“是吗？”艾米丽显然不信，“那今晚，派对结束后，有空吗？我几个朋友，在附近一个酒吧，我们一起过去，喝一杯，怎么样？就当是，给你庆祝了。”

这已经是，艾米丽，不知道第几次，向他发出邀请了。

程屿刚想，像以前一样，开口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