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他却犹豫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不到九点。

他突然，觉得很累。

他不想再，像个犯人一样，被圈禁起来了。他就想，过一个，属于自己的，正常的夜晚。

去酒吧喝一杯，和朋友聊聊天，这有什么错？

一股压抑了很久的，叛逆的情绪，再次，从心底，翻涌了上来。

“……好。”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说出那个字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他甚至，故意，把手机，直接关了机。

他不想再接任何查岗的电话，也不想再回任何催促他回家的信息。

今晚，他要做回他自己。

派对在九点半左右，就散了。

程屿和艾米丽，还有她的另外两个朋友，一起，走出了会所。

“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清吧，音乐很棒，酒也很好喝。”艾米丽提议道。

“好啊，听你的。”程屿的心情，也因为这短暂的“自由”，而变得轻松了不少。

他们一行四人，有说有笑地，朝那家酒吧走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请问，是程屿先生吗？”

那是一个，很标准的，中文。

程屿愣了一下，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他们身后。

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得很英俊，气质，沉稳又干练。

“我是。”程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你好，我叫林森。是程砚的朋友。”

程砚的朋友？

程屿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哥……让你来的？”程屿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的。”林森点了点头，“砚哥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他最近在国内，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走不开。所以，拜托我，过来看看你，顺便，帮你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生活上的琐事？

这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说白了，就是派来，监视他的。

而且，这一次，不是那种，藏在暗处的，偷偷摸摸的监视。

而是派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

程屿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哥，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毫无自理能力的，精神病人了。

“程，这位是？”艾米丽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英俊的中国男人，有些好奇地问。

“他是我哥的朋友。”程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好，我叫艾米丽，是程的同事。”艾米丽大方地，伸出手。

林森和她，礼貌地，握了一下手，然后，目光，又回到了程屿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程屿，却从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程，我们还要去酒吧吗？”艾米丽的朋友，在一旁小声问。

“不了。”程屿还没开口，林森就替他，回答了。

他微笑着，对艾米丽和她的朋友们说：“不好意思，几位。时间不早了，砚哥交代过，让小屿，早点回家休息。他最近，为了案子，太累了。”

他叫他“小屿”。

叫得，那么自然，那么亲昵。

好像，他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而艾-米丽他们，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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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这是警告还是挑衅

林森的话，说得礼貌又周到，但那份不容拒绝的强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艾米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程屿。

程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外面玩野了，被家长派来的“好朋友”当众抓包带回家的熊孩子。

丢脸，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齐齐涌上心头。

“程，那……我们？”艾米丽的朋友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去吧，我……”程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晚的“放纵”，到此结束了。他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和脸面。

“我先回去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好吧。”艾-米丽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和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程屿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甚至没有再看林森一眼，径直朝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林森对艾米丽等人，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不紧不慢地，跟在了程屿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