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17)
"那你每次都只说两个字,'不错'。"
"不错就已经是我最高的评价了。"
"那今天呢?今天我的评价是什么?"
程砚把车停在了江边的一个空旷停车位。熄火之后,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隐约可闻。
他转过头看着程屿。
"今天,"他说,"非常好。"
程屿愣了一秒。
非常好。三个字。从程砚嘴里说出来,相当于别人夸了他十万字。
"你今天也非常好。"程屿说。
"嗯。"
"你在法庭上的样子特别帅。"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多说两句?"
程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投简历的时候,我确实提前知道了。"
"这个你说过了。"
"但有一件事我没说。"
程屿看着他,等他继续。
"你投了五十多家律所。最先给你回复的不是盛恒。"
"什么意思?"
"有两家比盛恒早。"程砚的声音很平,"一家在南城,一家在北区。他们都想录你。"
程屿皱了下眉,"我没收到那两家的通知啊。"
程砚没说话。
程屿的脑子转了几秒钟。
然后他明白了。
"你……拦了?"
程砚依然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程屿坐在副驾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把他"截留"到了自己的律所。
那两家律所的offer被拦下了——怎么拦的他不知道,但以程砚在业内的关系和地位,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程屿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都二十四了。"
"二十四也不放心。"
"你——"
"你知道你实习那半年我什么感觉吗?"程砚突然说。
程屿闭了嘴。
"你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租一间连空调都不行的房子,每个月拿三千五的实习工资。你生病了不去医院,加班到凌晨没人管,过年都不一定能回家。"
程砚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一个字都在用力。
"我在这个城市开了三年律所。三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城市吗?"
程屿摇头。
"因为你在这个城市读的大学。我出国之前你还没毕业,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去实习了。我以为你毕业之后会留在这儿找工作。"
"所以你把所开在了这里。"
"嗯。"
程屿的鼻子又酸了。
他的哥哥。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围着他的生活轨迹建了一整个律所。
"你怎么不早说?"程屿的声音有点抖。
"说了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自己拖累我。"
"我不会——"
"你会。"程砚看着他,"你刚才生病的时候说过一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犯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给你丢脸了'。你从来都在想怎么不给我添负担。"
程屿没说话。
因为是真的。
"但你不是负担。"程砚的声音低下来,"你从来都不是。"
江面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一片。
"你是我弟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是因为你没用,是因为我想。"
程屿咬住了下唇。
他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他都很少在程砚面前掉眼泪。小时候摔跤也忍着,考砸了也忍着,受了委屈也忍着。因为他知道程砚比他辛苦,他不想让他哥再为他操心。
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哥。"
"嗯。"
"我以后不走了。"
"本来就不让你走。"
程屿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程砚伸手过来,手指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别哭。"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的问题。"
程砚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性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松弛下来的笑。
程屿从来不知道他哥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嘴角弯下去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比江面上所有的灯加起来都亮。
"哥,你以后多笑笑。"程屿吸了吸鼻子。
"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你就直接说好。"
"好。"
两个人在江边坐了很久。
后来程砚把车发动了,开回家。一路上程屿没再说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到了家,两个人上楼,进门换鞋。程屿蹲下来换拖鞋的时候,程砚站在他身后。
"程屿。"
"嗯?"
"明天我在所里开个会,把我们的关系公开了。"
程屿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