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的命令。”程屿看着林森，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您不能改主意！”林森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您刚刚做的那些事，已经是在挑战砚哥的底线了！您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上飞机，回去当面向砚哥认错！也许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挽回什么？挽回那个被他全方位监控，连换件衣服都要担惊受怕的生活吗？”程屿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嘲讽，“林森，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你真的觉得，那是一个人该过的日子吗？”

林森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反驳。因为程屿说的，是事实。

那种密不透风的监控，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恐怕都会被逼疯。

“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程屿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所以，把护照给我。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不行。”林森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的任务就是保证您登机。在您上飞机之前，我不可能把护照给您。”

“是吗？”程屿点了点头，好像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他不再跟林森废话，而是直接转向那个保镖，伸出了手。

“给我。”

那个保镖被他这一下搞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林森，寻求指示。

林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程屿现在就是在逼他。

硬抢？他不敢。程屿是砚哥的心头肉，别说动手了，就是平时说话大声一点，砚哥都会不高兴。要是今天自己的人碰了他一下，回去之后砚哥绝对会扒了他们的皮。

可不抢，就这么僵持着？飞机可不等人。砚哥那边两个小时的期限一到，后果不堪设想。

“苏先生，您到底想怎么样？”林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从没觉得事情这么棘手过，“您现在不上飞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您以为您拿到了护照，就能从纽约离开吗？砚哥有的是办法让您寸步难行！”

“我知道。”程屿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我没想跑。”

林森愣住了。

没想跑？那他现在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不想去机场。我也不想上那班飞机。”程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跟他谈。不是隔着电话，不是隔着一个太平洋。是面对面地谈。”

“谈？”林森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您觉得您现在还有跟他谈判的资格吗？您背着他做的那些事……”

“资格？”程屿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个小小的U盘，在林森面前晃了晃，“你说，这个，算不算资格？”

林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是他能猜到！程屿刚刚才跟那个叫杰森·怀特的黑客见过面，而砚哥的监控系统，就是在那之后发出的警报！

这个U盘里，一定是……

林森不敢再想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兄弟闹别扭，弟弟离家出走了。

这是掀桌子！这是要命的！

“苏先生，您……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林森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个东西要是泄露出去……”

“我知道。”程屿打断了他，“所以，我才要跟他谈。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手里有这个。告诉他，我不上飞机了。问他，是想在新闻上看到这个东西，还是想亲自来纽约，跟我聊一聊。”

林森看着程屿那双决绝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敢。

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无害的苏先生，骨子里，竟然藏着这样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林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那个他既敬又怕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人上飞机了？”程砚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森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砚哥……”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苏先生他……他不肯上车去机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是一种，能把人活活冻死的沉默。

林森甚至能想象到，程砚此刻，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他想干什么？”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程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林森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