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要他的护照。”林森硬着头皮说，“他说，他不想跑。他想……想跟您，面对面地谈一谈。”

“谈？”程砚冷笑了一声，“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来了。

林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说……他手里，有一个U盘。”林森闭上眼睛，把程屿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他说，那是他跟您谈判的……资格。”

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林森握着手机，手心里全都是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也是万丈深渊。

他只能等着，等着悬崖那头，最终的审判。

“把护照给他。”

终于，程砚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森猛地睁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砚哥……就这么，妥协了？

“砚哥？”

“我让你，把护照给他。”程砚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你不用管他了。找人，给我盯紧他。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二十四小时，向我汇报。”

“是……是！砚哥！”林森连忙应道。

“还有。”程砚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阴冷，“告诉他，我明天到纽约。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

挂了电话，林森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向程屿。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震惊，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佩服。

他竟然，真的，赌赢了。

林森走过去，对着后车里那个保镖，点了点头。

保镖如蒙大赦，连忙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护照，递了出去。

程屿接过护照，翻开，看了一眼里面自己的照片。

然后，他合上护照，放进了口袋。

他没有再看林森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转身，走到了高速公路的边上，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黄色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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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这不是逃跑是谈判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的黑人胖大叔，从后视镜里看到程屿脸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嘿，年轻人，怎么了？被女朋友甩了？”

程屿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没有力气回答。

他赢了第一步，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他所有的精力，都必须用在跟程砚的对决上。

见他不说话，胖大叔自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打开了收音机。

嘈杂的摇滚乐，充斥着整个车厢。

程屿却觉得，这噪音，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至少，这辆车里，没有监控，没有窃听器。他可以，暂时地，做回他自己。

“去曼哈顿中城，随便找家酒店。”程屿对司机说。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林森的车，一定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程砚说，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程砚妥协了，就会放过他。恰恰相反，这可能，是更猛烈的暴风雨的，前兆。

他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由他来选择的，战场。

出租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程屿付了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有一个空空的背包，和他口袋里的护照、钱包，以及那个，决定了他和程砚未来的，U盘。

他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用自己的护照，开了一个房间。

前台的接待小姐，看着他空着手，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把房卡递给了他。

程屿拿着房卡，走进了电梯。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是林森的人。他们没有跟进来，只是，守在了酒店大堂的，某个角落。

很好。

程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来做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进了房间，程屿第一件事，就是反锁了门，然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电话机，电视机，烟雾报警器，甚至，连台灯的底座，他都拆开看了。

他不知道，程砚的势力，在纽约，到底有多深。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确认房间是干净的之后，他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纽约的，黄昏。夕阳，给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却是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