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那个U盘，紧紧地，攥在手心。

他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真的，要用这个东西，去跟自己的亲哥哥，对簿公堂吗？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梦里那个，背着他，走在夕阳下的，少年。

“小屿，别怕。有哥在，就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那句话，曾经是他，整个童年里，最温暖的，依靠。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温暖的依靠，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牢笼？

程屿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恨程砚吗？

恨。

恨他的控制，恨他的偏执，恨他用“爱”的名义，剥夺了自己所有的，自由和尊严。

可是，除了恨，还有别的吗？

程屿不敢，再想下去。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这些，软弱的情绪，都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走到床边，拿起酒店的电话，拨通了前台。

“你好，我需要一台，全新的，没有拆封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新的，手机。现在就要。”

“好的，先生。请问您有指定的品牌和型号吗？”

“没有。随便什么牌子都行。但必须是，全新的，未拆封的。”程屿强调道。

“好的，先生，我们马上为您安排。”

半个小时后，酒店的客房服务生，推着一个小车，送来了他要的东西。

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同样是最新款的iPhone。包装盒，都完好无损。

程屿当着服务生的面，拆开了包装，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关上门，他立刻，拆开了手机的包装，插上了新的电话卡。

开机。

一个，全新的，干净的，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他没有，登录自己的任何，社交账号。也没有，下载任何，多余的软件。

他打开通讯录，凭着记忆，输入了一个，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主动拨打的，号码。

然后，他编辑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手里有潘多拉的魔盒。我没有上飞机。我在纽约等你。给你二十四小时，来见我。否则，我不保证，全世界会不会都看到，盒子里的东西。”

他看着这条短信，犹豫了很久。

他知道，一旦按下发送键，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和程砚之间，那层，维持了多年的，虚伪的，温情面纱，将彻底，被撕得粉碎。

他们会，真正地，站到，对立面上。

要么，一方，彻底臣服。

要么，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程屿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被程砚，威胁的，杰森·怀特。

他想起了，那段，足以毁掉大卫一生的，伪造的，视频。

他想起了，自己在这座牢笼里，度过的，每一个，窒息的，日日夜夜。

不。

他不能再，退缩了。

他已经，退了太久，太久了。

退到，身后，已是万丈悬崖。

程屿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不再犹豫，狠狠地，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

赌局，已经开始。

他下了他，所有的赌注。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他那个，既是他最亲的家人，也是他最大敌人的，哥哥，给出他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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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二十四小时的赌局

时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难熬。

程屿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却感觉，身下，像是铺满了钉子。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成一团。

程砚会来吗？

他会怎么来？

是一个人来，还是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把他绑走，抢走那个U盘？

程屿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把自己和炸药，一起锁在房间里的，疯子。

要么，对方妥协，他能活下去。

要么，对方强攻，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知道，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定有，林森的人，在死死地，盯着这里。

程砚的眼睛，无处不在。

他拿起那部新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

可是，翻开空空如也的通讯录，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大卫？不行。他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程砚已经，用他威胁过自己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他不能，再给程砚，任何伤害自己朋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