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要你了？”

说完，他一把，将程屿，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用力。

用力到，程屿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要，被勒断了。

可是，却出奇地，温暖。

就像，很多年前，在那个海边，那个少年，背着他时，给他的，感觉一样。

程屿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U盘，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他知道。

他赢了。

他用他，最后的，赌注，赢回了他的，哥哥。

也赢回了，他自己，那片，渴望已久的，天空。

“哥……”他把脸，深深地，埋在程砚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程砚抱着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

“不哭了，小屿。”

“都过去了。”

“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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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毁掉一切或重新开始

程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当他从程砚的怀里抬起头时，程砚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的肩头，已经被他的眼泪，濡湿了一大片。

他有些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想要退开一些。

程砚却没有松手，依然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哥，你先放开我，我有点喘不过气。”程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程砚的身体僵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松开了手臂。

他看着程屿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懊悔，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程屿哭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程屿刚上大学那会儿，养了很久的一只小猫生病死了，他抱着猫的尸体，也是这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他，笨拙地安慰着他。

只是那时候的拥抱，是纯粹的兄弟情谊。

而现在……

程砚的眼神暗了暗，他移开视眼，不敢再看程屿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毯上那个小小的U盘上。

那个东西，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提醒着他，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兄弟俩，还处在一种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同归于尽的状态。

程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个U盘。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尴尬和微妙。

程屿弯下腰，捡起了那个U盘。

他看着U盘，又看了看程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

是当着程砚的面毁掉它，以示自己的决心？

还是，把它还给程砚，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他？

程屿犹豫了。

就在这时，程砚却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从程屿的手里，拿过了那个U盘。

程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看着程砚，手心又开始冒汗。

他不知道程砚想做什么。

程砚拿着U盘，走到窗边。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拉开窗户，手臂一扬，那个承载了他们之间所有不堪和罪证的小东西，就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然后，消失在了纽约璀璨的夜色里。

程屿愣住了。

他没想到，程砚会这么干脆。

“现在，没有了。”程砚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

“什么‘潘诺普提冈’，什么‘天眼’，从今天起，都不会再有了。”

程屿的心脏，因为他这句话，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程砚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虽然偏执，虽然控制欲强，但他从来，言出必行。

他说没有了，那就一定，是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哥……”程屿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是。”程砚打断了他，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锐利，“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来了。

程屿知道，这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谈判。

刚刚的拥抱和眼泪，只是情绪的发泄。

现在，他们需要，重新建立，一种新的，相处模式。

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契约。

“你说。”程屿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有你的自由。”程砚说，“你可以，交你自己的朋友，过你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再，干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