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事不急。”程砚说，“你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或者，你想出去旅游也行。”

“我不想休息了。”程屿摇了摇头，“哥，我想自己开一家律所。”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已经盘旋很久了。在纽约的时候，他就想过。只是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因为他知道，只要程砚不同意，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程砚给了他自由，给了他选择权。甚至，还给了他，一笔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启动资金”。

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对程屿来说，真的太重了。那不仅仅是钱，更是程砚递过来的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他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只拿分红的股东。他想用这笔钱，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听到程屿的话，程砚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程屿，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迷茫和抗拒，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一种清晰的规划和期待。

他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小男孩了。

程砚的心里，有点欣慰，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想好了？”程砚问。

“嗯，想好了。”程屿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想，专做一些，法律援助方面的案子。帮助那些，请不起律师的，弱势群体。”

这才是他，当初选择学习法律的，初衷。只是后来，这条路，走着走着，就偏了。

程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程屿的心，又有点提了起来。他害怕程砚会反对。他会觉得，做这种不赚钱的案子，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好。”

就在程屿以为，程砚要说出什么反对意见的时候，他却只说了一个字。

“需要我帮忙吗？”程砚又问。

程屿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需要！我需要一个，全世界最厉害的，投资人！”

程砚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发现，只要程屿开心，他心里那点失落，好像也就不算什么了。

“那作为投资人，我有一个要求。”程砚说。

“什么要求？”

“律所的选址，财务，行政，这些杂事，都交给我来处理。”程砚说，“你只需要，专心做你的案子。”

程屿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程砚这是，变相地，想要参与到他的生活中来。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这也是他们“新契约”里的一部分。他不能，一边享受着程砚给予的，无限度的支持，一边又把他，完全地，排斥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顿早餐，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程屿感觉，自己和程砚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好像又被拆掉了一块。

吃完饭，程屿正准备上楼去查一些关于在国内开设律所的资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你好？”

“喂！是程屿吗？我是周子谦啊！你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非常热情，又有些咋咋呼呼的男声。

周子谦？

程屿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过了好几秒，他才想起来。这是他出国前，关系最好的一个大学同学。后来他去了美国，两个人就渐渐断了联系。

“周子谦？！”程屿又惊又喜，“我当然记得！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嘿嘿，我厉害吧！我找了好几个同学，才打听到你的新号码！”周子谦在那头得意地笑，“听说你回国了？真的假的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刚回来没多久。”程屿笑了笑，心里也有些感慨。

“那必须得聚一下啊！我跟你说，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北京呢！我组个局，你可一定要来啊！”

“好啊。”程屿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地点我待会儿微信发你！对了，把你微信号给我一下。”

挂了电话，程屿的心情很好。能跟老同学重新联系上，他真的很开心。

他一抬头，就看到程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程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程屿，眼神，有点深。

程屿心里的那点开心，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他想起了他们在纽约的约定。

他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要亲口告诉他。

这是他们新关系的第一道考验。

程屿握着手机，看着程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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