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一次报备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程屿那个电话，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砚就那么站在不远处，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审问和压迫，但程屿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抓住偷偷传纸条的小学生，手心都有点冒汗。

“是……大学同学的电话。”程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主动开了口。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他不能退缩，也不能隐瞒。这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他不想走错。

“嗯。”程砚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着，好像对那个电话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越是这样，程屿心里就越没底。他宁愿程砚像以前那样，直接开口问他，质问他。这种假装不在意的冷淡，更让他难受。

程屿磨蹭着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准备接受训话的小孩。

“他叫周子谦，是我大学时候关系最好的朋友。”程屿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回国了，就说要组个局，大家一起聚一聚。”

他说完，就紧张地看着程砚的反应。

程砚翻了一页杂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哦”了一声，然后问：“什么时候？”

这语气，平静得让程屿心里直打鼓。

“他还没说，说待会儿把时间地点发我微信。”程屿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吗。”程砚又翻了一页杂志，“那挺好的，跟老同学多聚聚，是应该的。”

他说得那么通情达理，那么善解人意，程屿反而觉得更不对劲了。这根本就不是程砚的风格。他以前要是知道自己要出去跟朋友聚会，不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都算好的。

程屿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程砚的表情管理太好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哥，”程屿忍不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是不是不高兴？”

程砚终于把目光从杂志上移开，落在了程屿的脸上。他看着程屿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吓到他了。

他其实不是不高兴，他只是……有点不习惯。

他习惯了掌控程屿的一切，习惯了程屿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现在，突然有另一个人，要闯进程屿的生活，而且还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关系最好的朋友”，他心里本能地就升起了一股警惕和排斥。

他知道这样不对。他答应过程屿，要给他自由。

他正在努力地，克制自己心里那头名叫“占有欲”的野兽。

“我没有不高兴。”程砚放下杂志，看着程屿，语气放缓了一些，“我只是在想，你刚回来，跟以前的朋友重新联系上，是好事。我为你感到高兴。”

他说的是真心话。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好事。

但情感上，他还是觉得有点堵。

“真的？”程屿将信将疑。

“真的。”程砚点了点头，“你想去就去，不用看我的脸色。”

程屿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紧张，总算是，慢慢放下了。

或许，他真的想多了。程砚，也真的在努力改变。

就在这时，程屿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周子谦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

程屿通过了申请，周子谦的消息立刻就弹了出来。

【周子谦】：兄弟！通过得挺快啊！

【周子谦】：我把大家拉了个群，时间就定在明晚七点，在“夜色”会所，我请客！你可一定要来啊！

“夜色”会所？

程屿皱了皱眉。他记得，那是北京城里，相当有名的一家高档娱乐会所。周子坤的家境是不错，但也没到能随随便便在这种地方请客的地步吧？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拉进了一个名叫“经管09级兄弟连”的微信群。

群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李胖子】：我靠！真的是程屿！活的！

【猴子】：屿哥！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们了！

【王大锤】：屿哥，你这几年在美国混得怎么样啊？是不是已经当上华尔街之狼了？

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外号，程屿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大学时的那些画面，一下子就涌进了脑海。那时候的他们，多年轻，多肆意。

他正准备回复，就感觉身边的沙发，往下陷了陷。

程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程砚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程屿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