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你给我站住！”周子谦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着。

程屿没有理他。

他走出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那颗，因为酒精和失望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程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结束了？”程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又安稳。

“嗯。”程屿应了一声，鼻头，突然有点发酸。

“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程砚的车，很快就出现在了路口。

他好像，根本就没走远。就一直在，附近等着。

程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程砚递过来一瓶，温热的水。

“喝点水，会舒服一些。”

程屿接过来，握在手里，却没有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程砚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发动了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程屿能闻到，车里，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木质香气。他还能感觉到，程砚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审问，只有，无声的，关切。

“哥。”过了很久，程屿才闷闷地，开了口。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程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屿。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给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不甘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脆弱的光晕。

“为什么这么说？”程砚的声音，很沉。

“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你的附属品。”程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嘲，“没了你，我什么都不是。”

“谁说的？”程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程屿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靠在了车窗上。

冰凉的玻璃，让他感觉，稍微冷静了一些。

“哥，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他又问。

“没有。”程砚的回答，干脆利落，“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好。”

程屿的心，因为他这句话，而重重地，颤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程砚。

程砚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流光溢彩。那里面，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份，认真和肯定，是真实的。

在程砚心里，他不是废物。

这个认知，让程屿那颗，刚刚被周子谦，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好像，被一点一点地，治愈了。

“谢谢你，哥。”程屿小声说。

“傻瓜。”程砚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还客气什么。”

车子，回到了别墅。

程屿下了车，感觉脚步，还有点虚浮。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情绪起伏太大。

他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程砚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帮他脱掉鞋子。

“去洗个澡，早点睡。”

“我不想动。”程屿耍赖似的，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真的，太累了。

程砚看着他，那副疲惫又依赖的样子，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再催他，只是，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蜂蜜水，走了出来。

“起来，把这个喝了。”

程屿睁开眼，乖乖地，坐了起来。

他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甜丝丝的，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程砚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喝。

“哥。”程屿喝完，把碗递给他。

“嗯？”

“周子谦他，想让你，给他公司投资。”程屿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

他不能，有任何隐瞒。

程砚接过碗，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仿佛，他早就料到了。

“你怎么想的？”程砚问。

“我不想你投。”程屿说，“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关系。”

“好。”程砚点了点头，“那就，不投。”

他的回答，那么干脆，那么理所当然。

就好像，那不是一笔，可能上千万，甚至上亿的，投资。而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只要程屿不想，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

程屿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抱抱他。

就在这时，程砚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喝酒了。”程砚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程屿的心，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