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

“嗯，喝了一点。”他有些紧张。他想起了，程砚出门前，叮嘱他的话。

“少喝点酒。”

他好像，没做到。

他以为，程砚会生气。

但是，程砚没有。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地，深。

深得，像一潭，旋涡，要把程屿，整个人，都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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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嫉妒是无声的野兽

“喝了多少？”程砚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

程屿的心跳得有点快，他不敢看程砚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没多少，就几杯啤酒。”

他撒了谎。他今晚因为心情不好，其实喝了不少，啤酒、红酒混着喝，现在后劲上来了，头都还是晕的。他不想让程砚知道，怕他担心，更怕他生气。

“是吗？”程砚的尾音，微微上扬。

程屿能感觉到，程砚的目光，像有实质一样，落在他身上，让他坐立难安。他知道，自己的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程砚。

“我……我就是，心情不太好。”程屿垂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所以，就多喝了一点。”

他选择了坦白。他不想，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因为这点小事，再次产生裂痕。

程砚沉默了。

他没有像程屿预想的那样发火，也没有责备他。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程屿感到压抑。

他偷偷抬起眼，瞄了一眼程砚。

程砚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愤怒的，而是阴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程屿的心，沉了下去。

他还是，生气了。

“哥，对不起。”程屿小声道歉，“我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程砚还是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上了楼。

程屿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这算什么？

冷暴力吗？

他宁愿程砚像以前那样，冲他发火，骂他，甚至关他禁闭。也比现在这样，把他当成空气，要好受得多。

程屿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直到，身上的酒意，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洗完澡出来，发现程砚的房门，紧紧地关着。

这一晚，程屿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程砚那个，冷冰冰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程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楼。

程砚已经坐在餐厅了。他穿戴整齐，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先锋科技总裁的，模样。

他正在喝咖啡，看报纸。

听到声音，他连头都没抬。

张妈端着早餐出来，看到他们俩之间，那降到冰点的气氛，有些担忧地，看了程屿一眼。

程屿冲她，勉强地，笑了笑。

他拉开椅子，在程砚对面坐下。

“早上好，哥。”他还是，主动打了招呼。

程砚“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一顿早餐，吃得，食不知其味。

程屿几次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看到程砚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早餐，程砚放下报纸，站起身。

“我今天要去公司，可能，会晚点回来。”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语气，公事公办。

“哦。”程屿应了一声。

程砚穿上外套，理了理领带，径直，朝门口走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程屿一眼。

直到，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

程屿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他不明白。

程砚到底在气什么？

就因为，他多喝了几杯酒？还是因为，他没有，听他的话？

这跟以前，又有什么区别？

说好的自由呢？说好的信任呢？

原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只要他，有任何一点，脱离程砚掌控的行为，那个温柔的，体贴的，好哥哥，就会立刻，变回那个，冷酷的，独断的，暴君。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了程屿的心头。

他受够了！

他受够了这种，喜怒无常的，对待！受够了这种，小心翼翼的，揣测和讨好！

程屿猛地站起身，冲上楼，换了身衣服，拿着车钥匙，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