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出去酗酒，关掉手机，用这种幼稚又残忍的方式，去报复他，去试探他。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程砚找不到他的时候，会有多着急，多害怕。

“哥……”程屿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厉害，“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又无比真诚。

程砚听到他的道歉，身体僵了一下。他眼里的那股疯狂的怒火，慢慢地，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松开了抓着程屿衣领的手，颓然地，靠回到座椅上，抬手，疲惫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开车的林森，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程屿看着程砚，那个疲惫的，侧影，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知道，这次，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往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程砚的手臂。

“哥，你别这样。”

程砚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错了。”程屿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去喝酒，不该关机，不该让你担心。”

“我就是……我就是看你不理我，我心里难受。”

“我以为，你又像以前一样，生我的气，不要我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

程砚捏着眉心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程屿。

程屿的眼睛，也红红的，像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兔子。

程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还能，跟他气什么呢？

这个傻瓜，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他怎么可能，不要他。

“我没有不理你。”程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气我自己。”他看着程屿，眼神，复杂又痛苦，“我气我自己没用。我答应了你，要给你自由，要信任你。可是，我做不到。”

“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就会想，你们在聊什么？他有没有，对你图谋不轨？你是不是，更喜欢跟他在一起？”

“这些念头，就像毒蛇一样，在我心里，啃噬着我。我快要疯了。”

这是程砚，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程屿，剖白自己内心，最阴暗的，那一面。

程屿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心疼程砚的，挣扎和痛苦。又因为，他那毫不掩饰的，在乎和嫉妒，而感到一丝，不该有的，窃喜。

“哥。”程屿坐到他身边，拉起他那只，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用力地，握住。

“我知道，这很难。”他说，“对你，对我，都很难。”

“我们才刚刚开始，我们都需要时间，去适应。”

“以后，”程屿看着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你要是再觉得不舒服，再嫉妒，再不安，你能不能，不要一个人憋着？”

“你告诉我。你可以，对我发火，可以骂我，但是，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最怕的，就是你不理我。”

程砚看着程屿，那双清澈的，充满了包容和真诚的眼睛。

他心里的那些，阴暗，嫉妒，和不安，仿佛，都被这双眼睛里，温暖的光，驱散了。

他反手，握紧了程屿的手。

“好。”他点了点头。

一场，差点让两人关系，倒退回原点的，危机，就这么，在彼此的，坦诚和退让中，化解了。

车子，回到了别墅。

程屿被程砚，勒令着，喝了一大碗，张妈熬的，醒酒汤。然后，被赶回房间，补觉。

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程砚说的话。

他知道，光是让程砚，学会控制自己的嫉妒，是不够的。

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源在于，不信任，和信息的不对等。

程砚的世界，对程屿来说，是半透明的。而程屿的世界，对程砚来说，却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和威胁的，黑箱。

他必须，想个办法，打破这个黑箱。

一个念头，在程屿的脑海里，慢慢形成。

晚上，程砚下班回来的时候，程屿已经，恢复了精神。他还主动，下厨，做了两道，他拿手的，小菜。

程砚看着桌上，那两盘，卖相不怎么样，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菜，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吃饭的时候，程屿突然开口。

“哥，我大学那帮同学，他们下周末，还想再聚一次。”

程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程屿立刻，紧张地，看着他。

“这次，是在一个朋友家，搞烧烤派对。”程屿飞快地说，“都是以前关系好的同学，没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