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心里咯噔一下，"……墙上看到照片了。"

"照片看着就够吓人了吧？真人比照片还冷。"江淮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我跟你说，程所开会的时候从来不笑，盯着你看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事。但其实人不坏，就是脸冷。你以后要是被他问话别紧张，正常回答就行。"

程屿嘴角抽了一下。

他哥在外面居然是这种形象。

"不过最近程所心情可能还不错，"江淮又凑过来说，"前两天他居然在茶水间主动跟前台打招呼了，整个所都震惊了。"

"……主动打招呼就震惊了？"

"你不懂，这种事在咱们所属于大新闻。"

程屿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前两天他给程砚打过一个电话，说自己拿到一家律所的offer了，准备入职。程砚当时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嗯，好"。

当时他没多想。

现在回头看，程砚那个停顿怕不是——

"程屿。"

一个声音从办公区入口传来，低沉，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程屿抬头。

程砚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目光穿过整个办公区，准确无误地落在程屿身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

江淮猛地坐直了身子，小声说，"妈呀，程所亲自来了。"

程砚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在程屿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照片上不一样。

冷是冷，但程屿能看出来，眼底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柔软。

"跟我来。"

程砚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程屿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听到背后江淮用气声说了句，"兄弟保重。"

他没回头。

跟着程砚进了所长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程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那股冷劲儿消了大半，他微微偏头看着程屿，语气还是淡的，但跟外面完全两个味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屿靠在门边，看着他哥，"刚才。看到墙上你照片的时候。"

程砚没说话。

"你怎么不告诉我？"程屿问。

"告诉你什么？"

"你的律所叫盛恒啊，你就不能提一句吗？我投简历的时候要是知道，我——"

"你会怎样？"程砚打断他，"不来了？"

程屿张了张嘴，又闭上。

是啊，他会怎样？不来了吗？因为所长是自己哥哥就不来了？

他不会。

但这不是重点。

"你明明知道我投了你这儿，对不对？"程屿盯着他，"面试是刘律师面的，但最后拍板录用的肯定是你。"

程砚的目光微微移开了一下。

就这一下。

程屿全明白了。

"程砚！"

"在所里叫程所。"程砚纠正他。

程屿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一堆话全咽了回去。他哥三年没见了，这种端着的样子一点没变。

"行，程所。"他咬着这两个字说出来的，"那程所叫我来是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

程砚看了他几秒，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手里那份文件翻开。

"你的指导律师，我还没定。"

"人事说要你签字。"

"嗯。"程砚抬笔在文件上写了个名字，然后把文件转过来给他看。

指导律师那一栏写着——程砚。

程屿愣住了。

"所长亲自带新人？"他脱口而出。

"有问题？"程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神色如常。

程屿想说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但对上他哥那双沉稳的眼睛，他突然又说不出口了。

"……没有。"

程砚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随口说了一句。

"中午一起吃饭。"

那语气不像是在问他，是通知。

程屿站在原地，看着他哥面无表情地翻文件，心里乱得不行。

这到底算什么？他来上个班，结果变成在他哥手下打工了？

他正想着，程砚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门没锁，出去的时候带上。"

程屿转身去开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欢迎入职。"

声音很轻。

但程屿的耳朵红了。

----------------------------------------

第2章 当众叫哥被禁止！

程屿回到工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江淮立刻凑过来，表情夸张，"你没事吧？程所找你说什么了？没骂你吧？"

"没有，"程屿坐下来，"就是说了一下指导律师的事。"

"定了谁？"

程屿顿了一下，"程所自己带。"

江淮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程所自己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