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3)
"不是,"江淮整个人往后靠了靠,"程所从来不带新人的。他忙得跟什么似的,连合伙人会议有时候都让别人代开,他怎么会亲自带新人?"
程屿也想知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背景啊?"江淮上下打量他,"名校毕业?法考前三?还是家里有关系?"
程屿张了张嘴。
他能说什么?说程砚是他亲哥?
"可能是因为我简历写得好吧。"他随便糊弄了一句。
江淮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一脸"你自求多福"的样子。
上午程屿在工位上整理入职资料,翻了翻所里的案例库,大致了解了一下业务方向。民商事这块主要做合同纠纷和公司治理,偶尔接一些知识产权的案子。案例库里有几个标的额过亿的大案,主办律师那一栏清一色写着"程砚"。
他哥是真厉害。
虽然他从小就知道程砚聪明,但看到这些实打实的案例,还是不一样。
到了中午,他正犹豫要不要去找程砚——毕竟人家说了一起吃饭,但万一是客气话呢?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哥"。
"出来。"
就两个字。
程屿拿上手机站起来,跟江淮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往电梯那边走。
程砚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有独立的出入口。程屿过去的时候,程砚已经站在走廊上等他了。
换了件外套,深蓝色的薄风衣,显得整个人线条更加分明。
"走吧。"程砚说。
"去哪儿吃?"
"楼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程屿站在程砚旁边,近距离地看着他哥的侧脸。
三年没见,程砚瘦了一点,但气质更沉了。以前在家的时候,程砚也是话少的那种人,但那种话少是温和的、柔软的。现在站在这儿,他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压迫感,那是长期做决策的人才有的东西。
"看什么?"程砚没转头。
"看你瘦了。"程屿说。
程砚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走出写字楼,往街对面的一家日料店去。程砚显然是常客,推门进去之后服务员直接把他们带到了角落的包间。
坐下来之后,程砚把菜单递给他,"点你想吃的。"
程屿接过来翻了翻,价格不算便宜,他下意识想选便宜的。
"别省。"程砚看穿了他的心思。
程屿无奈,"我又不是吃不起。"
"你实习工资多少?"
"……三千五。"
"你正式入职也没多少。"
程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随手点了几样,把菜单递回去。
服务员走了之后,包间里安静下来。程屿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脑子里攒了一上午的话终于可以说了。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我投了你们所的?"
程砚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简历筛选的时候。"
"那就是一开始就知道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跟你说别来?还是跟你说我在这儿?"程砚把茶杯放下,"你自己投的简历,面试也是正常流程,你的能力过关才录的。我没干预。"
"你没干预?你亲自当我的指导律师这叫没干预?"
程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停了一秒才回答,"带新人是正常工作安排。"
程屿看着他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气得想笑。
"行,算你说得对。那你跟我说清楚,以后在所里,我叫你什么?"
"程所。"程砚回答得很快。
"我不叫你哥?"
"在所里不行。"
"为什么?"
程砚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认真,"你刚入职,如果别人知道你是所长的弟弟,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
程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别人会觉得他是靠关系进来的,他做什么都会被打上标签。哪怕他能力再强,也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所以暂时别暴露关系。"程砚的语气很平,但程屿听得出来,他是认真考虑过的。
"你连姓都没帮我改。"程屿突然说。
"你叫程屿叫了二十四年了。"
"可我跟你同姓,迟早有人怀疑。"
"姓程的人多了。"
也是。
菜上来了,程屿动筷子之前,程砚已经把他喜欢的刺身拼盘推到他面前了。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
程屿夹了一块三文鱼送进嘴里,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哥什么都记得。他上初中的时候跟着程砚第一次吃日料,从那以后就喜欢上了刺身。这都十年前的事了。
"你瘦了是因为工作太忙?"程屿吃着东西,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