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4)
"案子多。"
"你不能少接点吗?"
"所里要运转。"
"你是所长,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律师。"
程砚没回答,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程屿看着那杯水,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吃完饭回律所的路上,两个人并排走着。程屿手里拎着程砚让服务员打包的甜品——他说自己不吃甜的,但还是点了一份。
"哥。"程屿叫了一声。
"嗯。"
"回去之后我就叫你程所了。"
"嗯。"
"但是在外面你得让我叫哥。"
程砚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程屿理直气壮地看回去,"这个你不能不让。"
程砚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要不是程屿一直在看他就注意不到。
"行。"
回到所里,程屿刚在工位坐下,就看到几个同事在看他。眼神微妙,那种"你到底什么来头"的探究。
江淮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跟程所一起出去吃饭了?"
"嗯。"
"一起?"
"一起。"
"天哪。"江淮坐回自己的位置,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程所从来不跟所里的人一起吃午饭,从来不。他要么自己在办公室吃,要么出去也是一个人。"
程屿没搭话。
他能说什么呢?说程砚在家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做早饭,周末还会带他去吃火锅?
下午两点,手机又响了一下。
程砚发来一条微信:"下午三点有个业务会议,你过来旁听。"
程屿回了个"好的,程所"。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把对话框往上翻了翻。他和程砚的聊天记录非常少,最近的一条是三天前他说"哥我拿到offer了",程砚回了"嗯,好"。
再往上就是一个月前,程砚给他转了一笔生活费,他说不用,程砚没回复,钱也没撤回。
再往上是半年前,过年的时候。他发了一句"哥新年快乐",程砚回了"新年快乐,早点睡"。
聊天记录寡淡得可怜。
但现在他们在同一栋楼里工作了。
程屿把手机放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三点钟他准时去了会议室。会议桌周围坐了七八个人,几个合伙人加几个资深律师。程屿是唯一的新人,他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程砚最后进来的,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表情回到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程屿身上停了不到半秒钟,然后就移开了。
程屿心里明白,这是在避嫌。
会议内容是关于一个房地产项目的尽职调查,涉及的法律问题比较复杂。程砚全程语速不快,但条理非常清楚,几个合伙人提出的问题他都能当场给出方向性的解答。
程屿坐在角落里,一边做笔记一边偷看他哥。
程砚讲到土地使用权转让那一块的时候,随口点了一句,"合同条款第十七条有个隐藏的违约风险,谁注意到了?"
全场安静。
几个律师翻文件的翻文件,面面相觑的面面相觑。
程屿低头看了看自己提前拿到的会议材料——程砚下午发微信的时候顺便把文件发了过来——他读了一遍,确实注意到了那个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手。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程律师,你说。"程砚的称呼非常正式。
程屿清了清嗓子,"第十七条第三款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跟第二十三条的免责条款存在矛盾,如果对方援引免责条款,违约金主张可能会被驳回。"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头发花白的合伙人——应该就是面试他的刘律师——转头看了程砚一眼,笑了,"这新人可以啊。"
程砚没笑,只是点了一下头,"继续。"
但程屿看到了。
在转头看回文件的那一瞬间,他哥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光。
是骄傲。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程屿收好笔记本正准备走,程砚在前面叫了他一声。
"程屿,留一下。"
几个路过的律师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各异。
等人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程砚站在会议桌的另一头,手里还拿着文件。
"分析得不错。"他说,语气比刚才柔了一点。
程屿忍不住笑了,"那你夸我啊。"
"刚才不是夸了?"
"你就说了个'继续'。"
程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来,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快,快到如果有别人在场根本注意不到。
但程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班之后在停车场等我。"程砚说完,拿着文件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