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屿，你知道吗？在你犹豫的那几秒钟里，我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我在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是不是，也渴望，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我在想，那个林徽，是不是，在你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你是不是，觉得，那样的女孩子，才更适合你？”

“我在想，你让我去参加你的同学聚会，是不是，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告诉我，你的世界，我，融不进去？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我的脑子里，钻来钻去。我控制不住。”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们，看你的眼神。”

“那些男同学，看你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探究。还有……还有，不加掩饰的，欲望。”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你是我的。”

“我不能，让任何人，这么看着你。我不能，让你，有任何，离开我的，可能性。”

“所以，我把你，带走了。”

“在车上，在客厅，我……我失控了。”

程砚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下。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想，用最激烈的方式，来证明，你是属于我的。”

“我想，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我甚至，想……”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抬起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想，彻底，占有你。我想，让你，变成我的人。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小屿，我是不是很，卑鄙？很，无耻？”

他从指缝里，发出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自我厌恶。

程屿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想到，程砚会，对他，坦白到，这个地步。

他把他内心，那些，最阴暗，最偏执，最上不了台面的，想法，血淋淋地，剖开来，给他看。

程屿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觉得，愤怒。

也没有觉得，恶心。

他只觉得，心疼。

心疼眼前这个，被不安和恐惧，折磨得，快要不成人形的，男人。

他一直以为，程砚的占有欲，是源于，他天生的，控制欲。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占有。

那是，害怕失去。

他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而他，是那个旅人，找到的，唯一的水源。

他害怕，这唯一的水源，会干涸，会消失，会被别人，抢走。

所以，他想，把这捧水，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哪怕，会弄疼它。

“哥。”

程屿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程砚捂着脸的手，顿住了。

程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他。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现在，换我说了，好吗？”

程砚缓缓地，放下了手。他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你问我，后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永远不会，放手。”

“这句话，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我是认真的。”

程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承认，妈那天，说的话，做的事，让我很难过，很动摇。”

“我也承认，我有时候，会羡慕，普通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结婚，生子。”

“但是，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从来没有。”

“我之所以，会犹豫，不是因为，我想，给别人，什么机会。”

“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

“在他们面前，在我们还没有，做好，向全世界摊牌的，准备之前，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

“我说‘是’，是欺骗。我说‘不是’，是暴露。”

“我被，卡在了，中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至于，你说的，那些，男同学的，眼神。”程屿苦笑了一下，“哥，你想太多了。他们就是一群，没长大的，臭小子。他们看谁都那样，不光是看我。”

“他们只是，好奇，我为什么，会跟你，这么一个，气场强大到，让他们，腿软的‘哥哥’，手牵着手，出现在那里。”

“他们没有，别的意思。”

程屿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程砚那只，放在膝盖上，紧紧握成拳的，手上。

“哥，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你害怕，我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