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238)
做完这一切,程屿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回到空荡荡的客厅,环视四周。
照片墙空了。茶几干净了。沙发上再也没有另一个人的气息。这个空间,终于剥离了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显得有些空旷,甚至冷清。
但,这是他的了。
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天,终于亮了。
一缕灰白色的光,从东方挣扎着透出来,照亮了满屋的狼藉,也照亮了程屿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像一尊石雕,在房间中央站了许久。然后,他拿起了被他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
开机。
屏幕亮起,壁纸还是那张他和程砚在海边的合影。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秒,然后熟练地找到设置,换成了一张系统自带的纯黑色壁纸。
接着,他点开相册,按下了“全选”,然后是“删除”。
数千张照片,数千个日夜的记忆,在他指尖的一次轻点之下,开始被清空。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吞噬他过去的人生。
程屿没有丝毫留恋,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删完照片,他又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被他置顶的,名字前面还带着一个爱心符号的联系人。
程砚。
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停在“拉黑并删除”的选项上。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那两个字疯狂地跳动着,像一个催命的符咒。
程砚的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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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最后的审判
那个名字像一团鬼火,在屏幕上幽幽地跳动。
手机的震动,从掌心传来,顺着手臂的经络一路攀爬,最后直抵心脏。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次沉闷的撞击,让他的胸口又麻又痛。
他想挂断。
他想把这支跟随了他两年的手机,连同里面所有肮脏的回忆,一起从这个二十三楼的窗口扔下去,让它摔个粉身碎骨。
可他的手指,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
为什么?
程屿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不敢挂断?你还在期待什么?期待他发现你不在家,然后惊慌失措地满世界找你?期待他声泪俱下地忏悔,告诉你一切都是误会?
别傻了。
程屿,别再犯傻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几乎称得上是残忍的弧度。
他想听听。
他想听听这个在他面前扮演了十年深情的人,在发现他不见了之后,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是关心,是焦急,还是……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
就像一场最后的审判。而他,既是犯人,也是唯一的判官。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在它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程屿伸出拇指,在那片绿色的区域,轻轻一划。
他接通了电话。
但他没有出声。
他只是握着手机,静静地站在窗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刚刚睡醒的声音。
“喂?阿屿?”
程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鼻音,像是刚从柔软的被褥里挣扎出来,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阿屿?你怎么不说话?跑哪去了?我醒了你人就不在,早饭呢?”
早饭呢?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钥匙,猛地捅开了程屿心中那座名为“绝望”的牢笼。里面关押的所有怨恨、不甘、痛苦,在这一瞬间,全都咆哮着冲了出来。
十年。
他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了他十年。
他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不吃葱,不吃蒜,香菜只吃梗不吃叶。他为他学了满桌的菜,甚至为了他那个所谓的“胃不好”,学会了煲各种繁复的养生汤。
而现在,在他发现了他肮脏的背叛之后,在他一夜未归之后,他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关心的不是他去了哪里,不是他是否安全,而是——
他的早饭。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呵。”
一声极轻的,充满了凉意的冷笑,从程屿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程砚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笑什么?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问你话呢,人呢?”
“程砚。”
程屿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他甚至没有用那个亲昵的“阿砚”,而是连名带姓,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
“我在家。”
“在家?在家你不吭声?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