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跟我说了很多。”

“他话是多。”程砚评价道。

“……他说，你要我成为你的臂助。”程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程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

“他倒是会给你画饼。”程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不是画饼。”程屿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哥的侧脸，“哥，我会做到的。”

程砚没说话，只是专心开着车。

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进了一个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先买菜。”程砚解开安全带。

两个人推着一辆购物车，走在超市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这是程屿第一次和他哥一起逛超市，感觉很新奇。

程砚显然是常客，很熟练地在生鲜区挑选蔬菜和肉类。

“晚上吃番茄牛腩，可以吗？”程砚拿起两颗番茄，问他。

“可以。”

“再炒个青菜。”他又拿了一把小青菜。

“好。”

全程都是程砚在主导，程屿跟在后面推着车。他看着他哥认真挑选食材的样子，觉得特别不真实。

这还是法庭上那个言辞犀利、气场强大的程大律师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会为弟弟洗手作羹汤的普通哥哥。

“想什么呢？”程砚回头，看到他有点走神。

“没什么。”程屿笑了笑，“就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所里的人看到，他们肯定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程砚把挑好的牛腩放进购物车，“律师下了班也得吃饭。”

两个人买完东西，结了账，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一进门，程砚就把西装外套脱了，换上家居服，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程屿想去帮忙，被他赶了出来。

“你去看会儿电视，或者预习一下明天的案子。厨房油烟大。”

程屿只好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装看文件。但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吸引了。

切菜的笃笃声，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锅铲翻炒的滋啦声……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让这间原本有些冷清的公寓，一下子变得温暖而有人情味。

他想，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三菜一汤摆上了桌。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清炒时蔬爽脆可口；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哥，你这手艺，不开律所可以去开饭店了。”程屿尝了一口牛腩，真心实意地夸赞。

“吃饭别说话。”程砚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程屿乖乖闭嘴吃饭。

一顿饭在安静又温馨的气氛中吃完了。程屿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洗。

程砚没有跟他抢，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程屿。”

“嗯？”程屿手上全是泡沫。

“刘源跟你说的那些话，别想太多。”程砚说。

“我没想多，我觉得他说的对。”

“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就行。”程砚看着他，声音很低，“不用为了成为谁的‘臂助’去勉强自己。你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程屿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灯光下他哥的眼睛。那双在法庭上总是显得锐利而冷静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

“哥，”程屿关了水龙头，擦干手，“为你做事，我很开心。”

为你成为更强的人，我很开心。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知道，他哥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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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个意想不到的新案子

公开关系之后的一个星期，程屿渐渐适应了新的办公室生态。

同事们最初的震惊和好奇心过去之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大家依然叫他“程屿”，工作上的交流也和以前一样。只是偶尔，在茶水间或者走廊上碰到程砚时，同事们投来的目光会带上那么一丝“我懂的”笑意。

程屿对此已经能坦然处之。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刘源的那番话像是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他比以前更拼了。他不仅要完成程砚分配的任务，还主动去了解所里其他律师正在跟进的案子，学习他们的办案思路。

这天下午，程屿正在整理一份合同的审查意见，前台的小姑娘敲了敲他的桌子。

“程屿哥，外面有人找，没有预约。”

“找我？”程屿有些意外。他平时不直接对接客户。

“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看起来情绪不太好，说有很紧急的法律问题想咨询。”

程屿想了想，还是站起身：“让她去小会客室等一下吧，我马上过去。”

他跟程砚发了条微信报备了一下，然后走进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