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25)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夹,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好,我叫程屿,是盛恒的律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程屿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尽量温和。
女孩抬起头,看到他,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掉了下来。
“律师……他们要告我,说我抄袭……可是我没有!”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程屿递给她一张纸巾,耐心地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过了十几分钟断断续续的讲述,程屿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女孩叫林晚,是一名刚毕业不久的自由插画师。半年前,她创作了一系列以“城市里的孤独星球”为主题的插画,发布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获得了一些关注和好评。
一周前,国内一家知名的潮牌服饰公司“风潮”,发布了他们最新的夏季T恤系列,上面的印花图案,和林晚的“孤独星球”系列插画高度相似。
林晚的粉丝发现了这一点,在网上发起了#风潮抄袭#的话题,引起了不小的舆论。
结果,林晚非但没有等来道歉,反而等来了一封律师函。
“风潮”公司反过来告她侵犯了他们的著作权,说他们的设计早在林晚发布作品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内部创作,并拿出了有时间戳的内部设计稿作为证据。他们要求林晚立刻删除所有相关插画,并公开道歉,赔偿他们一百万的商誉损失。
“一百万……”林晚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哪里有那么多钱……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我所有的积蓄加起来都不到五千块。”
她打开自己的画夹,把那些插画的原稿一张张拿给程屿看。画纸的边缘已经有些毛糙,上面还有反复修改的铅笔印记。每一幅画,都充满了灵气和巧思。
“这些都是我一张一张画出来的……我画那个抱着月亮的小人时,是我刚来这个城市,一个人过中秋节,觉得特别孤单……我画那个在海底看星星的宇航员,是因为我失恋了,感觉自己沉在水里喘不过气……”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程屿看着那些画,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能感觉到,这些画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作品,更是她情绪的出口,是她生活的记录。
而现在,有人要把这些都抢走,还要反过来倒打一耙。
“他们的律师函我能看一下吗?”程屿问。
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程屿扫了一眼,律师函的落款是“博睿律师事务所”。
博睿,业内一家以打商业官司著称的精品所,作风强硬,尤其擅长知识产权领域的案件。看来,“风潮”公司这次是铁了心要用资本和法务实力碾压这个无名无势的小插画师。
“林小姐,从法律上讲,著作权纠纷的核心是‘接触+实质性相似’。对方现在主张他们的创作时间在你之前,如果你拿不出更早的创作证据,或者他们‘接触’过你作品的证据,这个官司会很难打。”程屿很冷静地分析道。
“我……我有发布记录啊!我社交媒体上的发布时间都清清楚楚!”林晚急切地说。
“这个可以作为证据,但对方可以说他们的内部创作时间更早,只是没有公开。在法庭上,有时间戳的电子文档,证据效力有时候会比社交媒体的发布记录更强。”
林晚的脸更白了,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要赔他们一百万吗?”
程屿沉默了。
这个案子,标的额一百万,对于盛恒来说不算大案子。但它很棘手,对手是博睿,己方当事人又是个几乎没有任何支付能力的普通女孩。从商业角度看,接这个案子吃力不讨好,胜算也不高。
但……
他看着林晚那双充满绝望和祈求的眼睛,想起了自己刚入职时,因为保密事故而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种被庞大的、无法抵抗的力量压迫的无力感,他感同身受。
“林小姐,你先别灰心。”程屿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案子,我们盛恒接了。”
“真……真的吗?”林晚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光彩,“可是……律师费……”
“律师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程屿说,“我们会根据你的情况,申请法律援助或者费用减免。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所有能证明创作过程的证据都整理出来,比如草稿、废稿、有时间戳的电子文件、和你朋友讨论创作的聊天记录等等,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