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回去就整理！”林晚激动得语无伦次，站起来对着程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律师！真的太谢谢你了！”

送走林晚，程屿拿着案子的初步资料，走进了程砚的办公室。

他心里有点打鼓。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决定有些冲动，没有经过合伙人的同意就擅自答应接下一个看起来很可能会亏本的案子。

“哥。”在没人的时候，他还是习惯这么叫。

“说。”程砚正在看电脑，头也没抬。

程屿把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决定简单说了一遍。

“……我知道这个案子从商业上考虑不划算，胜算也不确定。但是我就是觉得，我们应该帮她。她让我想起了……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程砚听完，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支持还是反对。

“对手是博睿。”程砚说。

“我知道。”

“当事人没钱付律师费。”

“我知道。”

“可能会输，影响所里的胜诉率。”

“我也知道。”程屿的语气很坚定，“但我觉得，律师的工作，不应该只算经济账。如果我们眼睁睁看着一个原创者被资本欺负到走投无路，那我们学法律的意义在哪里？”

程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程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以为他要发火了。

“理由不错。”程砚突然说。

“啊？”程屿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决定接这个案子的理由，很充分。”程砚的语气很平静，“一个律师，如果连最基本的正义感和同理心都没有了，那他也做不好任何一个案子，哪怕是十亿的案子。”

程屿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反驳他哥可能的质问，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所以……你同意了？”

“案子是你决定接的，主办律师就由你来当。”程砚说。

“我？”程屿彻底懵了，“我当主办律师？我不行的，我才刚入职没多久，没有独立办案经验。”

“那就从这个案子开始积累经验。”程砚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会让赵文昕从旁协助你。但所有的决策、所有的材料准备、所有的庭审策略，都必须由你来主导。”

“哥，这个案子对手是博睿，我怕我搞砸了……”

“搞砸了，算我的。”程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盛恒还亏得起一个一百万的案子。但是你，不能失去第一次独立办案的勇气。”

程屿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哥这是在用一个实打实的案子，逼着他往前走，逼着他独立。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却也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好。”程屿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接。”

他拿着资料走出办公室，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这是他的第一个案子。

只能赢，不能输。

----------------------------------------

第16章 他第一次对我说了重话

程屿要独立主办一个案子的消息，很快就在所里传开了。

反应最激烈的是江淮。

“卧槽？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多久，就混上主办律师了？对手还是博睿？”江淮绕着程屿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你哥也太敢了吧？这是亲哥还是后哥啊，直接把你扔狼嘴里了。”

“别贫了。”程屿正埋头研究林晚发来的各种资料，头都大了，“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你再吵我，我就把你扔狼嘴里。”

“行行行，我不吵你。”江淮举手投降，“不过说真的，需要帮忙随时开口啊，兄弟别的本事没有，帮你找资料、跑腿还是可以的。”

“谢了。”程屿心里一暖。

赵文昕也很快找到了他。她抱着手臂，靠在程屿的办公桌隔板上，表情还是一贯的没什么温度。

“程所让你主办，我辅助。所以，程主办，你现在有什么思路？”她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程屿被她这声“程主办”叫得有点不自在。

“赵律师，你还是叫我程屿吧。”他苦笑道，“思路……我还在看材料。对方的核心证据是那个有时间戳的内部设计稿，我们必须想办法推翻它的证据效力，或者找到他们‘接触’过林晚作品的证据。”

“嗯，方向是对的。”赵文昕点点头，“具体怎么做？”

“我……我还在想。”程屿有些卡壳。他脑子里有很多零散的想法，但还没形成一个清晰的逻辑链。

“给你一天时间。”赵文昕的语气很干脆，“明天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证据目录和初步的诉讼策略报告。程所那边，我会帮你挡着，但在我这里，你别想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