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27)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笃笃作响。
程屿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压力又大了一层。
赵文昕这哪里是辅助,分明就是个监工。
接下来的两天,程屿几乎是泡在了律所。他把林晚提供的所有资料——几百张草稿、几十个G的电子文件、长达数月的聊天记录——全都翻来覆去地研究。他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找到能证明林晚创作时间早于对方的铁证。
但是,很难。
林晚是个很随性的创作者,她的电子文件命名很混乱,也没有做版本管理的习惯。很多关键的psd文件,最后修改日期都是在“风潮”公司声称的创作日期之后。
至于聊天记录,虽然能证明她很早就有了创作构思,但构思本身是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
程屿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这天晚上,他加班到十一点多,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他太想赢了。
这不仅是他的第一个案子,更是他哥用信任为他铺出来的第一块垫脚石。他不能摔倒。
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让他的思路越来越乱。
他开始钻牛角尖,试图从一些非常规的角度寻找突破口。比如,他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风潮”公司那个设计师的个人社交账号,想找出他可能浏览过林晚作品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程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程屿双眼通红、一脸烦躁地在刷新一个八百年不更新一次的微博页面。
“在干什么?”程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哥?你怎么还没走?”程屿吓了一跳,赶紧把页面关了。
“等你。”程砚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案子没进展?”
“嗯……有点卡住了。”程屿的声音有些低落,“对方的证据链太完整了,我找不到突破口。”
“把你的证据目录和诉讼策略给我看看。”
程屿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写了一半的报告调了出来。他知道这份报告写得很乱,没什么章法。
程砚拿过鼠标,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看得很快,但也很仔细。办公室里只有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
程屿站在旁边,心提到了嗓子眼,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五分钟后,程砚看完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程屿被他这沉默的反应搞得心里更没底了。
“哥,是不是……很糟糕?”他小声问。
程砚睁开眼,看着他。
“这不是糟糕。”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这是毫无逻辑。”
程屿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花了大量时间去做一些无用功。”程砚指着屏幕,“比如,试图证明对方设计师的‘个人恶意’。这在著作权诉讼里几乎没有任何意义。法官看的是证据,不是动机。”
“你把希望寄托在一些小概率事件上,比如从对方的社交网络里找到‘铁证’。这叫什么?这叫投机取舍,不是办案。”
“你甚至没有把最基础的工作做好。林晚给你的所有文件,你分类了吗?你按照时间线整理了吗?你把每一个关键图层的创建和修改记录都提取出来了吗?”
程砚每说一句,程屿的头就低一分。
他说的这些,他确实都没做到。他太急了,一上来就想找对方的漏洞,却忽略了夯实自己这边的证据基础。
“程屿,”程砚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严厉和失望,“我让你当主办律师,不是让你来凭着一腔热血和同情心打官司的。律师的战场是法庭,武器是证据和法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武器都没拿稳,就想上战场?”
“我以为你经过上一个案子,已经懂了什么叫‘细节决定成败’。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懂。”
“如果你就这个水平,这个案子,你不用办了。明天我会让赵文昕接手。”
这是程砚第一次,对他说了这么重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程屿的心上。
不是责备,不是批评,是彻底的否定。
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程屿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解释,说自己只是一时心急,说自己可以做好。
但看着程砚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在他哥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冲动、幼稚、不成器的家伙。
原来他所谓的“努力”,在他哥看来,不过是“毫无逻辑”的“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