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难堪涌上心头，程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知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然后，他猛地推开椅子，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他甚至没等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的楼梯跑了下去。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他哥的视线。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攥紧了。

他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他看着程屿座位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和旁边那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资料，心里闪过一丝悔意。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把程屿敲醒，等到了法庭上，他会摔得更惨。

程砚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源，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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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冷战，谁先低头谁是狗

程屿一口气从二十楼跑到一楼，冲出写字楼大门，晚上的冷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着，又闷又疼。

程砚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地回响。

“毫无逻辑。”

“投机取舍。”

“如果你就这个水平，这个案子你不用办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否定过。尤其那个人还是他最在乎、最想得到认可的哥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跟刘源说，要成为他哥的臂助，要让他骄傲。

结果第一个独立上手的案子，就办成了这副德行。

他不是不明白程砚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是急功近利，犯了兵家大忌。

但他就是觉得委屈。

他加班加点，熬得眼睛通红，不就是为了把案子办好吗？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他哥怎么能那么说他？怎么能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程屿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

他不想回家。

他不想再看到程砚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江淮家的地址。

江淮接到他电话的时候都惊了，大半夜的，这哥们儿怎么突然要来投奔自己？

等程屿拖着一身疲惫和低气压出现在他家门口时，江淮更惊了。

“我靠，你这是……跟你哥吵架了？”江淮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程屿没说话，换了鞋就直挺挺地倒在了他家沙发上，用抱枕蒙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这绝对是吵大发了。”江淮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

他也没多问，去冰箱里拿了罐啤酒递给他：“来，喝点儿。”

程屿接过来，拉开拉环，仰头就灌了大半罐。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心口那股火气压下去了一点。

“他让我别办了。”程屿闷闷地说。

“什么别办了？”

“林晚那个案子。他说我水平不行，要让赵文昕接手。”

江淮一听，大概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是程屿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被他哥给训了。

“你哥也真是的，这可是你第一个案子，怎么能说不让你办就不让你办了呢？再说了，谁还不是从新人过来的？谁还没犯过错啊？”江淮坐在他旁边，替他打抱不平。

程屿听着江淮的话，心里的委屈又放大了几分。

“就是啊！我就是没经验嘛！他不能好好教我吗？非要用那种方式说话……”

“你哥那人，你还不知道？嘴比手术刀还毒。不过……他是不是也说了你哪里做得不对？”江淮还是比较理性的。

程屿沉默了。

他把程砚说的那些话，挑挑拣拣地跟江淮学了一遍。

江淮听完，也沉默了。

“咳……那什么，”江淮挠了挠头，“虽然话是难听了点，但……好像说的也有点道理？”

程屿猛地转头瞪着他：“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当然站你这边！”江淮赶紧表忠心，“我的意思是，你哥这叫‘爱之深，责之切’！他是怕你在法庭上吃亏，所以才提前给你上强度呢！你想想，现在被他骂一顿，总比到时候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和法官按在地上摩擦强吧？”

程屿不说话了。

道理他都懂。

但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那天晚上，他在江淮家的客房住下了。躺在陌生的床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看到程砚在十一点半的时候给他发了条微信。

【在哪？】

程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一个字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