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

谁先低头谁是狗。程屿恶狠狠地想。

第二天，程屿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律所。

他没跟程砚一起上班，自己打车去的。到了办公室，他看都没看所长办公室的方向，径直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他要把程砚昨天说的那些，全都做到。

他要把一份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诉讼方案，拍在他哥的办公桌上。

他要让他哥知道，他不是个只会投机取舍的废物。

一整天，程屿都把自己埋在案卷里。他按照程砚说的，把林晚所有的文件重新梳理了一遍。他建了一个Excel表格，把每一份草稿、每一个psd文件的创建日期、修改日期、图层信息、备注……全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和繁琐的工作，但他做得异常专注。

他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工作的动力。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微妙。所有人都看出来，程家这两兄弟，闹别扭了。

早上没一起来，中午没一起吃饭，一天下来，一句话都没说。

程砚好几次从办公室出来，目光都会往程屿这边扫一眼，但程屿始终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江淮在微信上给程屿发消息。

【兄弟，你哥刚才又看你了。那眼神，啧啧，都能拉丝了。】

【别理他。】程屿回了三个字。

【你俩这冷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等我把报告写完。】

程屿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他又是一个人加班到了深夜。

当他把最后一个文件的信息录入表格，并且根据时间线重新构建了林晚的创作过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在一个很早期的草稿文件夹里，他发现了一个被林晚命名为“废稿-别看”的psd文件。这个文件的创建日期，比“风潮”公司声称的内部设计稿日期，还要早一个月。

而这个“废稿”里的核心元素——一个抱着月亮的小人，虽然构图和最终成品不一样，但形象和神态，已经和林晚最终的作品高度一致了。

这就是铁证！

程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立刻开始撰写新的诉讼策略报告，把这个新发现作为核心证据，重新组织了整个证据链。

等他全部写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看着自己花了一天一夜完成的、长达三十页的报告，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犹豫了一下。

现在去找他哥？

他还在生他的气。

但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必须马上让他知道。

程屿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在自己的工位和所长办公室之间来回踱步，纠结得不行。

最后，他心一横。

工作要紧。私人恩怨先放一边。

他走到程砚的办公室门口，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哥也还没走。

程屿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那扇门。

“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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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深夜书房里的那句对不起

门内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程屿捏着那份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报告，手心又开始出汗。

他是不是太冲动了？这么晚了，他哥可能已经睡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门里传来一声有些疲惫的“进”。

程屿推开门。

程砚没有在办公桌前，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程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有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沙哑一些。

“我……”程屿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把报告往身后藏了藏，“我……案子有新发现了。”

程砚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那沓纸上。

“拿过来。”

程屿走过去，把报告递给他。他不敢看程砚的眼睛，把报告放下就想走。

“站住。”程砚叫住他。

程屿只好停在原地，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程砚拿起报告，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一次，他看得比上次还要慢，还要仔细。

程屿站在旁边，能清晰地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看到程砚的目光在自己新做的那个Excel表格上停留了很久，又在那个关于“废稿”psd文件的分析上，反复看了两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程屿来说都是煎熬。

他不知道程砚会是什么反应。是会继续否定他，还是……会有一点点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