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246)
多逼真啊。
连他自己,都被骗了整整十年。
程屿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删除”键。
弹出的确认框问他:将联系人“程砚”删除,将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他点了确定。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空。
那种巨大的,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的空虚感,再次席卷而来。他赢了,他自由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干净。
可然后呢?
他不知道。
第二天,他联系了搬家公司。
他提前给程砚发了最后一条短信,用一个陌生的号码:“今天下午三点,我会回去拿我的东西,一个小时。希望你不在。”
他不知道程砚会不会遵守。但无所谓了。
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了那个曾经的家门口。他用自己还未交还的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但处处都残留着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玄关处还摆着程砚的皮鞋,沙发上扔着他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外套,空气里,似乎还飘散着他惯用的那款须后水的味道。
程屿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的东西确实不多。一些衣服,几箱书,还有一些他自己买的、无关紧要的日用品。
搬家师傅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所有贴着他名字标签的箱子都被搬了出去。
程屿最后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他看到了他十八岁生日时,程砚送他的那盏星空灯。
看到了他们一起旅行时,从各地带回来的冰箱贴,满满当当地贴了一整个冰箱门。
看到了阳台上,那盆他养了很久,快要开花的栀子。
他的脚步在客厅的置物架前停了下来。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是他们唯一一张正式的合影。照片里,两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同款的白衬衫,笑容干净又明亮,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程屿伸出手,将那个相框拿了下来,静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将它翻转过来,面朝下,轻轻放回了原处。
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他关上门,将那把沾染了十年光阴的钥匙,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地垫上。
转身离开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新的住处是一个很小的一居室,带着一个朝南的小阳台。
他指挥着搬家师傅把箱子都堆在客厅,结清了费用,送走了他们。
夕阳的余晖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一切都显得安静又陌生。
程屿没有急着收拾。
他就那么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很小,很空,甚至有些冷清。
但这里没有谎言,没有欺骗,没有另一个人的气息。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是干净的。
那股盘踞在心口的空虚感依然还在,但似乎……没有那么令人窒息了。它变成了一种更沉静的东西,像一场大雪过后,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安静的白。
白色的底下,可以重新生长出任何东西。
程屿走到阳台边,推开窗。
楼下小区的花园里,有孩子在嬉笑打闹,有老人在散步聊天,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他靠着窗框,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这十年的爱恨,像一场漫长的高烧,烧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现在,烧退了。
他看着远处的晚霞,低声对自己说。
明天,先去买一盆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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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高烧已退(下一本纯爱,一定不虐)
第二天,程屿没有去买花。
他先去买了一张床垫。
新的住处什么都没有,他前一天晚上是裹着一件旧大衣,在冰冷的地板上和衣而眠的。骨头硌得生疼,半夜冻醒了好几次。但他睁开眼,看着月光从光秃秃的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干净的亮斑,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干净”了。
送货的师傅帮他把床垫铺好,他道了谢,关上门。屋子里终于有了第一件像样的家具。程屿走过去,躺倒在上面。床垫很软,将他的身体包裹住,像一个温柔又陌生的拥抱。
他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忽然就这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时,窗外已经华灯初上。胃里空得发慌,提醒着他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
他起身,第一次走进了这个小区的楼下。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份便当,一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