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程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胡闹！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案子吗？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这不是你赢过一两个小案子就能碰的东西！”

“我知道！”程屿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知道我经验不足，我知道我不是季阳的对手！但是，哥，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急切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季阳的圈套，是针对你的。他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在法庭上跟你对决。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来当这个主办律师，赵律师和刘律师他们做我的后盾。你，”程屿指着程砚，“你当这个案子的总顾问。你在幕后，指挥我们。所有的策略，所有的方案，都由你来把关。但我，是站在台前的那个人！”

“这样一来，季阳所谓的‘利益冲突’就不攻自破了！他所有的准备都将落空！在法庭上，他要面对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研究过的、他最看不起的对手！”

“哥，这是兵行险招，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只能赌一把！”

程砚被程屿这一番话给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弟弟，这个一直以来都需要他保护、需要他提点的男孩，在律所面临最大危机的时候，居然第一个站了出来，并且提出了一个如此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方案。

他眼里的光，那么亮，那么坚定，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程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哥，”程屿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让我试试吧。就算……就算最后真的输了，我也想站着输，不想就这么跪着认输。我想替你，替盛恒，把这一仗打完。”

程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里的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秦峰的号码。

“秦总，你先别走。回来，我们再谈一次。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案子的，新的主办律师。”

----------------------------------------

第28章 你凭什么跟我谈

秦峰最终还是被程砚说服了。

或者说，是被程砚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所打动。

当程砚在会议室里，当着赵文昕和刘源的面，正式宣布由程屿担任星核一案的主办律师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程所，你没开玩笑吧？”刘源第一个表示反对，“让程屿主办？他才独立办了几个案子？这可是上亿的专利案！对手还是季阳！”

“我知道。”程砚的表情很平静，“但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赵文昕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程屿，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她承认程屿最近进步神速，但这个担子，实在太重了。一个不小心，不仅是星核科技，整个盛恒律所都可能被拖下水。

秦峰更是脸色煞白，他看着程屿那张还带着些许青涩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把公司的生死存亡，交给这么一个年轻人？这简直比直接宣布破产还要疯狂。

“我哥说得对。”程屿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拿出足够的底气，才能镇住场子。

他没有去看其他人，而是直视着秦峰的眼睛。

“秦总，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但你应该相信我哥，相信程砚这两个字在业内的分量。”

“这个案子，名义上的主办律师是我。但实际上，我只是我哥推到台前的一个‘兵’。真正的‘帅’，是他。”

“我保证，我们团队出的每一份文件，我在法庭上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代表着程砚的最高水准。季阳以为他废掉了我们的王牌，但他不知道，我们的王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出战。”

“你把案子交给我们，是赌。但你现在放弃，连赌的机会都没有。秦总，你是个创业者，你应该比我更懂，有时候，风险最大的选择，也是机会最大的选择。”

程屿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还有些大男孩气的程屿，在关键时刻，居然能有这样的气场和口才。

秦峰死死地盯着程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和胆怯。

但他失败了。

程屿的眼神，坚定得可怕。

“好。”秦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赌了。我把公司，把我的命，都赌在你们兄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