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盛恒律所历史上最年轻的主办律师，和最诡异的诉讼团队，正式诞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专案组都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程砚真的完全退居幕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见任何客户，不接任何电话，专心研究案情。每天，他都会输出大量的分析报告和工作指令，然后由赵文昕传递给团队。

程屿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他白天要带着团队执行程砚的指令，和技术专家开会，研究那比天书还难懂的专利文件；晚上，他还要去程砚的办公室“上小课”，把他白天遇到的所有问题，和程砚推演、复盘。

他几乎是连轴转，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眼眶下是浓重的黑青。

但他精神头却越来越足。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成长。他哥正在把他过去十几年积累的所有经验和智慧，毫无保留地、压缩式地灌输给他。

很快，就到了双方律师第一次庭前会议的日子。

地点在法院的调解室。

程屿带着赵文昕和另外两名团队律师，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坐在原告席上，整理着自己的文件，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他知道，今天的会议，没有硝烟，但将是这个案子的第一场正面交锋。他必须赢下气势。

调解室的门被推开，季阳带着他的团队，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原告席上寻找着什么。

当他看到坐在主位的程屿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怎么是你？”季阳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错愕和不屑，“程砚呢？缩在家里不敢出来了？”

程屿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季律师，好久不见。”他微微一笑，“介绍一下，星核科技诉讼案，主办律师，程屿。”

季阳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显然没想到，程砚居然会跟他玩这么一出。他准备了一肚子用来攻击程砚利益冲突的话，现在一个字都用不上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卯足了劲儿，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主办律师？你？”季阳上下打量着程屿，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程砚是疯了吗？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来打这种案子？这是带你来见世面的，还是带你来送死的？”

他身后的几个博睿律师都跟着嗤笑起来。

赵文昕的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就被程屿用眼神制止了。

程屿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知道，季阳越是愤怒，越是失态，就说明他哥的这步棋，走对了。

“季律师说笑了。”程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我哥身体很好，脑子也很清楚。他之所以让我来主办这个案-子，主要是觉得，对付你，还用不着他亲自出马。”

“你！”季阳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谈？”季阳指着程屿的鼻子，彻底被激怒了，“你知不知道我跟程砚斗了多少年？你当年还在穿开裆裤呢！让他出来！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整个调解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连法院的书记员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程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个子比季阳稍稍高出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律师，我再重复一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季阳的心上。

“我，程屿，是本案的主办律师。从现在开始，到这个案子结束，你的对手，是我。”

“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很简单。”

“在法庭上，打败我。”

----------------------------------------

第29章 十年前的旧账

程屿那句“在法庭上，打败我”，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季阳的怒火上。

季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地瞪着程屿，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程砚教出来的好弟弟。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他猛地一甩手，坐回了被告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场唇枪舌战，程屿完胜。

他身后的赵文昕和团队成员，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程屿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担忧，变成了佩服。

这小子，可以啊。面对季阳这种老狐狸，居然一点没怵，还反将了一军。

接下来的庭前会议，进入了正常的程序。

法官主持双方交换证据，并确定争议焦点。

季阳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恢复了他资深律师的专业和刁钻。他抓住星核科技专利申请中的几个程序瑕疵，大做文章，试图从一开始就否定星核方专利的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