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程屿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秦总，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王德明教授，同意出庭作证了。”

秦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程屿说了什么。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同意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千真万确。”程屿说，“明天上午，他会来律所，跟我们签署正式的委托协议，并进行第一次的证据笔录。秦总，有空的话，一起来见见这位真正的英雄吧。”

“有空！有空！我当然有空！”秦峰激动得语无伦次，“程律师，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们……你们是星核的救命恩人！”

挂了电话，秦峰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然后仰天大笑起来。

笑了很久，眼泪都笑了出来。

赢了。

他知道，只要王教授肯站出来，这场官司，他们就赢了一大半！

……

盛恒律所，专案组办公室。

当程屿宣布这个消息时，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我操！小屿你牛逼啊！真被你给搞定了！”江淮冲过来，给了程屿一个大大的熊抱。

“太不容易了！这下我们手里有王牌了！”

“小程律师，你简直就是我们的福星！”

赵文昕和刘源虽然没有那么激动，但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程屿，辛苦了。”赵文-昕由衷地说，“这件事，你办得非常漂亮。”

程屿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他说的是实话。没有江淮他们前期的调查，没有李大爷的帮助，他连王教授的门都进不去。

“行了，都别在这儿傻乐了。”程砚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程砚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他走到白板前，看着“王德-明”那三个字。

“高兴是好事。但现在，还远没到可以庆祝的时候。”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王教授这张牌，是我们的王牌，但也是一张险牌。”

“季阳不是傻子。我们这边突然多了一个关键证人，他很快就会收到风声。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开庭前，毁掉这张牌。”

程砚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大家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季阳那种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他会怎么做？”刘源皱着眉问。

“攻击证人。”程砚的回答很干脆，“他会把王教授描述成一个贪婪、背信弃义、主动勒索的小人。他会抓住‘五十万’这个点，大做文章。他甚至可能会伪造一些证据，来证明王教授的证言，是跟我们串通好的。”

“那我们怎么办？”赵文昕问。

“两件事。”程砚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从现在开始，对王教授进行最高级别的保护。他的衣食住行，我们全包了。绝不能让他再跟外界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更不能给季阳任何收买或者威胁他的机会。”

“第二，”程砚的目光，落在了程屿身上，“程屿，你和文昕，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王教授做庭前辅导。你们要模拟季阳在法庭上，所有可能提出的刁钻问题，所有可能使用的无耻手段，让王教授提前适应。要让他明白，法庭上，他会面对怎样的羞辱和攻击。他的心理防线，必须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固。”

“我明白。”程屿重重地点头。

他知道，说服王教授，只是第一步。让他能顶住季阳的狂轰滥炸，在法庭上把真相完整地说出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

与此同时，博睿律所。

季阳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伟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以，你把什么都告诉他了？”季阳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张伟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发冷。

“我……我没有……”张伟小声辩解，“我只是……我什么都没承认……”

“啪！”

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被季阳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没承认？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程屿刚找完你，第二天，王德明那个老东西就跟他们搅和到一起去了？！”季阳猛地站起来，指着张伟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猪脑子！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离程家那两个小子远一点！你他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我……我也不想去见他的……”张伟吓得浑身一哆嗦，带着哭腔说，“是他威胁我！他把当年的事，还有王教授的事，都查出来了！他手里有证据！他说我要是不去，他就把事情捅到公司，让我也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