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季阳冷笑一声，“他能有什么证据？无非就是那篇破论文，和那笔钱的流水。那又怎么样？白纸黑字的协议在我们手上！王德明是自愿出卖技术成果，我们是合法购买！他程屿能把我们怎么样？”

“可是……可是王德明要是出庭作证……”

“他敢！”季阳的眼神变得阴狠，“他以为有盛恒那帮人护着，我就拿他没办法了？他儿子那病，可还没好利索呢。万一哪天，后续的治疗跟不上了，或者，走在路上，不小心出了点什么意外……”

张伟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

他知道，季阳这是动了真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季……季阳，你别乱来啊！这是犯法的！”

“犯法？”季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张伟，你他妈现在跟我讲法律？当初你跟着我，一起去逼那个老东西签协议的时候，你怎么不讲法律？你拿那笔分红，在市中心买大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讲法律？”

张伟被他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阳骂了一通，似乎也冷静了一些。他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他知道，现在发火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必须想办法补救。

王德明这张牌，确实很麻烦。但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

程砚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攻击证人的人品，质疑他的动机，这是常规操作。

但他，还有一张后手牌。

一张，程砚和程屿，绝对想不到的牌。

季阳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张伟身上。眼神里的暴戾，渐渐被一种算计所取代。

“张伟。”他缓缓开口。

“啊？”

“你跟了我也十年了。”季阳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让你替我背了锅。”

张伟愣住了。他没想到，季阳会突然跟他说这个。

“没……没事，都过去了。”

“过不去。”季阳摇了摇头，“我季阳，不是个不讲义气的人。这次的事，你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他站起身，走到张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张伟下意识地问。

季阳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番话。

张伟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不行……”他惊恐地看着季阳，连连摇头，“季阳，你这是让我去死啊！我不能这么做！这……这是做伪证！是犯罪！”

“富贵险中求。”季阳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只要打赢了这场官司，华芯国际答应给我们的奖金，再加两个零。到时候，我分你一半。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国外，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要是输了呢？”张伟颤声问。

“我们不会输。”季阳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因为，程砚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亲弟弟，会亲手把一个伪证，当成宝贝，送到法官面前。”

他看着魂不守舍的张伟，心里冷笑。

程屿，你以为你策反了张伟，就能赢我？

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拿到的，不是什么投名状。

而是一颗，我早就给你准备好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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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一次庭前辅导

第二天上午，王德明教授如约来到了盛恒律所。

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妻子。师母看起来依然很紧张，但比起电话里那个惊弓之鸟的样子，已经镇定了不少。

程砚亲自出面接待了他们。

秦峰也早早地赶了过来。当他看到王德明教授时，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创业公司CEO，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走到王教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教授，谢谢您。”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语气里的感激和敬意，谁都听得出来。

王德明教授扶了他一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流程，进行得很顺利。

在程砚和赵文昕的见证下，王德明教授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并作为星核科技方的专家证人，和律所签订了保密协议。

随后，由程屿和赵文昕一起，对他进行了第一次的证据笔录。

王教授的记忆力很好，他详细地回忆了当年他如何提出那个理论模型，论文发表后，张伟和季阳又是如何找到他，如何利用他儿子高昂的医药费作为筹码，逼迫他签下那份显失公平的技术转让协议的全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