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以主办律师的身份，站在如此巨大的聚光灯下。

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别怕。”走在他身边的赵文昕，低声说了一句，“拿出你怼季阳那天的气势来。你今天，代表的是盛恒。”

程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挺直了腰板，目光直视着前方，穿过拥挤的人群，走上了法院的台阶。

另一边，季阳和他的团队，也浩浩荡荡地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冲着几个相熟的记者，挥了挥手。

两支团队，在法院大厅里，狭路相逢。

“程律师，好久不见。准备好输了吗？”季阳走到程屿面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嘲讽道。

程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季律师，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你没听过吗？”

季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

“我们法庭上见。”

程屿不再理他，带着自己的团队，径直走向了法庭。

上午九点整，庭审正式开始。

能容纳上百人的大法庭里，座无虚席。原告席和被告席上，双方律师团队严阵以待。旁听席上，坐满了媒体记者、法律界人士，以及双方公司的代表。

秦峰就坐在第一排，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手心里也全是汗。

程屿坐在原告席的主位上，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怀疑。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案卷上。

“现在，宣布法庭纪律……”

随着书记员的声音响起，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现在开庭。传原告，星核科技，及其诉讼代理人。”

程屿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走到发言席前，对着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审判长，审判员。我叫程屿，是盛恒律所的律师，本案中，原告星核科技的诉讼代理人。”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着，让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

“我们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华芯国际，立即停止对我方当事人星核科技的专利侵权行为，并赔偿我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亿五千万元……”

程屿开始宣读起诉状。

这是他准备了无数遍的稿子，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

说着说着，他渐渐找到了感觉。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平稳，越来越自信。

坐在他对面的季阳，脸上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看着程屿，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正在拙劣表演的小丑。

程屿宣读完毕后，轮到被告方答辩。

季阳站了起来。

他一开口，就展现出了顶级律师的气场和功力。

“审判长，审判员。对于原告方刚才提出的，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所谓‘诉讼请求’，我方表示，坚决反对。”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煽动性。

“众所周知，我方当事人华芯国际，是国内芯片行业的领军企业。我们投入了巨额的研发资金，和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才取得了今天这一点点成绩。而原告，一家成立不到三年的初创公司，妄图通过歪曲事实，恶意诉讼的方式，来窃取我们的劳动成果，这是典型的农夫与蛇的故事，我们绝不答应！”

他先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恶人诬陷的受害者。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的正式反击。

“关于原告方声称的，我方专利侵犯其‘技术秘密’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我方这项核心专利，申请于四年之前，拥有完整的、无可辩驳的专利证书。而原告方的公司，成立于三年之前。请问，一个三岁的孩子，如何能创造出，一个四岁成年人所拥有的东西？这不荒谬吗？”

“因此，我方认为，不是我们侵犯了他们的权利。恰恰相反，是他们，在系统性地，恶意地，侵犯我方的专利权！”

“我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其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

季阳的答辩，逻辑清晰，言辞犀利，极具攻击性。

他讲完之后，旁听席上，甚至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少人，都被他的话给说服了。

是啊，从时间线上看，华芯的专利在前，星核的公司在后，怎么看，都是星核这边不占理。

秦峰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