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季阳这番话，就是说给媒体和旁听席上的人听的。他要在一开始，就抢占舆论的先机。

接下来，进入了法庭调查和质证环节。

双方开始向法庭提交证据。

季阳那边，提交了厚厚一摞的专利证书、技术报告、研发投入证明等等。每一份证据，都做得天衣无缝，完美地支撑了他的观点。

轮到程屿这边，他提交的证据，相对就单薄一些。主要是一些星核科技内部的技术文档，和一些专家的论证意见。

这些证据，在季阳那看似完美的证据链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质证环节，季阳更是火力全开。

“请问原告律师，你方提交的这份所谓‘技术文档’，其形成时间，是在我方专利申请日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程屿只能如实回答。

“好，那我再请问，既然是在我方专利申请日之后形成的，你如何能证明，你方的技术，不是对我方已有专利的‘学习’和‘模仿’呢？你有什么证据？”

“我们……”

“你没有证据。”季阳直接打断了他，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你唯一有的，就是一些你们自己公司内部的，既不公开，也无法核实真伪的‘文档’。审判长，我严重怀疑，原告方提交的这些证据，其真实性和合法性，都存在重大问题！”

程屿被他怼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新手拳击手，被一个世界冠军，压在角落里，一顿猛揍。

他只能勉强地招架，按照事先和程砚演练过的那样，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的核心观点：“我方技术具有独立性和原创性，我们会在后续的庭审中，进一步证明。”

但这样的话，在季阳凌厉的攻势下，显得那么的空洞和无力。

第一轮的交锋，程屿，完败。

整个上午的庭审，节奏完全被季阳掌控。

旁听席上，那些媒体记者的相机，不停地闪烁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们看来，这场所谓的“世纪对决”，已经提前分出了胜负。

那个叫程屿的年轻律师，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被他哥哥推出来送死的炮灰而已。

中午休庭的时候，秦峰冲了过来，他的脸，比纸还白。

“程律师，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输了？”

程屿看着他那张绝望的脸，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摇了摇头。

“还没到最后一步，别放弃。”他说。

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他走到法院的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泼了一把脸。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挫败和迷茫的自己。

他想起了开庭前，季阳那个嘲讽的眼神。

想起了旁听席上，那些记者们幸灾乐祸的表情。

想起了他哥，把他推进这个案子时，那复杂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真的不行吗？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被推出来送死的炮灰吗？

不。

程屿攥紧了拳头。

他哥说过，决定这个案子胜负的，不是这些盘外招，而是证据。

而他手里，握着最关键的，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王德明教授。

下午的庭审，才是真正的，决战时刻。

程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走出了洗手间。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战意。

季阳，你尽管笑。

笑得越大声越好。

因为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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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王牌登场，风云突变

下午一点半，庭审继续。

法庭里的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所有人都知道，上午只是开胃菜，下午的对决，才是决定生死的主菜。

审判长看了一眼原告席：“原告方，是否还有新的证据需要提交，或者有证人需要传唤？”

来了。

程屿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整个法庭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是的，审判长。”程屿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我方申请，传唤本案的关键证人，王德明先生，出庭作证。”

“王德明”三个字一出，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大部分人，对这个名字，都感到很陌生。

但坐在被告席上的季阳，脸上的笑容，却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