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94)
程屿也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桌上的咖啡杯,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 results found”,心里也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难道,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园区里,依然灯火通明的研发大楼。
他想起了任先生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想起了他哥说的那句“卒子过河,九死一生”。
不。
不能放弃。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程屿端起一杯冷掉的咖啡,猛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把整个逻辑,再重新梳理一遍。
一个实习生,有了一个自认为很棒的想法。被当众否决后,他会甘心吗?他不会。他一定会想办法,证明自己是对的。
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自己的想法,写成一个更详细的方案。他会做一些初步的模型,来验证自己的理论。然后,他会把这些东西,发给某个人。
会发给谁?
发给林伟这样的资深工程师?可能性不大,林伟他们已经否定他了。
发给他的直属领导?有可能。
或者……发给他的“同类”?
比如,另一个,同样对新技术充满好奇,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实习生?
程屿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大卫面前。
“大卫!那个张超,他那一批的实习生,还有谁?把名单给我!所有的!”
大卫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打电话给HR部门,调取了当年的实习生名单。
名单很快就发了过来,一共有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华人留学生。
程屿的目光,在名单上飞快地扫过。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周立。”
“怎么了?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大卫问。
“我记得,林博士说过,他们那个仿真模型的bug,主要是在‘算法效率’上。”程屿指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们自己这边的技术资料,我昨天看了一晚上。我发现,这个叫周立的实习生,他在实习报告里,写的就是关于‘算法优化’的。他和张超的研究方向,是最接近的!”
“如果张超要找人讨论他的想法,这个周立,是最可能的人选!”
“快!”程屿的语速极快,“用‘张超’和‘周立’,作为联合关键词,再检索一遍!不要加‘预测性编码’,他们私下里,可能不会用这么专业的词!”
大卫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把程屿的指令,传达给了IT小组。
又是一次,漫长的,令人窒อก的等待。
程屿和大卫,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时间,仿佛静止了。
终于,进度条走到了100%。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新的界面。
“Results found: 1”
找到了!
只有一封!
程屿的心,狂跳了起来。他和大卫,几乎是同时,扑到了屏幕前。
那是一封,发件人是“张超”,收件人是“周立”的邮件。
时间,是四年前的5月17日。
标题,很简单,只有两个字:“一个想法”。
程屿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短。
“周立:
今天会上说的那个,我又想了一下,我觉得理论上是可行的。我做了一个超级简单的demo,你帮我看看。我觉得,如果把数据包想象成薛定谔的猫,在它被观察到之前,它其实是处在所有可能路径的叠加态上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它‘坍缩’之前,就对它的状态,做一个概率预测呢?
附件里是demo,很粗糙,你别笑话。
张超”
邮件下面,还有一个附件。
附件的名字,叫“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zip”。
程屿看着那句“把数据包想象成薛定谔的猫”,看着那个附件名,他忽然,很想笑。
这该死的,属于理工男的,独特的浪漫。
“打开附件!”程屿对旁边的IT工程师喊道。
附件被下载,解压。
里面,是一份十几页的PDF文档,和一段简陋的,用Python写的代码。
PDF的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在通信协议中引入预测性编码模型的初步构想》。
就是它!
就是这个!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程屿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大卫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抱住旁边的IT工程师,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会议室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了那一点,足以燎原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