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237)CP
良久,他长叹一声,起身离去。
沈衍来到宴上时,宴上已是觥筹交错。
他正对面坐着宰相谢文渊,谢凛的位置离他不远,中间只隔了一个纪乘风。
二人隔空对望一眼,旋即各自移开视线。
纪乘风久不见他,乍一照面,眼睛瞬间亮起来,伸手便去拉他的衣袖。
沈衍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
纪乘风抓了个空,眨着眼,神情茫然。
这实在是昨日被教训得太狠,落下的后遗症。此刻谢凛就在旁边,哪里还敢让纪乘风碰他一下。
不过好在纪乘风是个心大的,压根没往别处想,只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王爷,您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沈衍正要落座,闻言身子一僵。
“……怎么可能,”他干笑一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为何最近我几次约王爷出来,您都不来。”
沈衍笑容愈发勉强。
他不是不想去,是没那个精力。
最近事多,加之谢凛索求无度,实在是分不出心思,再去应付纪乘风那些吃喝玩乐的邀约。
他悄悄偏过视线,余光里,谢凛正执杯抿酒,眉眼舒展,唇角似有若无地扬着,看起来心情极好。
沈衍收回目光,回道:“最近事多罢了。”
纪乘风点点头,“哦”了一声,不疑有他。毕竟永宁王府只有沈衍一个主子,少不得得要操心些琐事,不像他上有父母遮风挡雨,可以随心自在的玩乐。
沈衍目光移向上首。
皇后尚在禁足,景桓帝身侧坐着的,自然是魏清漓。
在景桓帝身后,太后端然而坐,神情平和。
王家已倒,对她却仿佛全无影响。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半点看不出老态,也半点看不出颓唐。
回顾太后的一生,她过得并不痛快。
她十几岁的时候,嫁给了年过三十、刚刚丧妻的景元帝。
婚后并无所出,可后宫里从不缺孩子。
十几个皇子明争暗斗,暗潮汹涌。她冷眼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来来去去,看着他们的生母或荣宠加身,或悄无声息地消失。
直到最后,沈承明继位,尊她为太后。
这一路走来,她似乎什么都有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得到。
沈衍收回目光时,瞥见了正和沈昭翊寒暄的太子。
二人言笑晏晏,仿佛真是一对好兄弟。
太子新丧在身,按理说是不能参加宫宴的,可偏巧太子妃姓王,如今王家没了,谁还在意这些?
“永宁。”
上首传来景桓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周遭的要一切都为之一静。
“之前你对朕说,想与所爱之人共度一生。如今可有找到啊?”
第115章 压寨夫人
满殿的目光在这一刻聚拢过来,沈衍起身,缓步来到殿中央,行礼后沉声开口:“回陛下,臣已经找到了。”
景桓帝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话是自己问的,此刻也只能接下去:“既找到了……是谁啊?”
魏清漓让沈衍尽力拖延,可他明白,依照景桓帝的个性,拖延是无用的。
今日若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他还是一样会赐婚。
到时圣旨一下,再无转圜的余地。
沈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臣心爱之人,名叫凤舞。”
话音落下,有人的杯子摔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更多人瞠目结舌地望着沈衍。
在座的,除了景桓帝,谁不知道凤舞是谁——琼花楼的花魁,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男子!
永宁王竟在这个时候说自己心仪之人是凤舞,当真是胆大包天!
景桓帝虽不知凤舞是何人,但看众人脸色,也明白此人绝非寻常。
他目光微侧,向陈锦一瞥。
陈锦当即会意,上前一步,低声禀道:“陛下,王爷说的那人好像是琼花楼的花魁,似乎……是个男子。”
一阵诡异的寂静弥漫在殿中,众人心知肚明,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果然,不出片刻,景桓帝猛然起身,语调不高,却字字如冰:“你再说一遍,你心爱谁。”
沈衍垂眸:“臣心爱之人名叫凤舞,他虽是个男子,出生青楼,但他……”
话还未说完,就被景桓帝的摔杯的动作给打断了。
一只琉璃酒杯狠狠砸在沈衍脚边,看那力道,应该是想摔在他身上,却没落上。
沈衍当即跪地,叩头:“陛下息怒。”
景桓帝气的手都在抖:“你还有脸叫朕息怒!你做出此等败坏门风之事……朕、朕都无颜面去见你父母!”
沈衍依旧垂着头:“陛下,臣知道自己是烂泥扶不上墙。此生唯有一愿,便是和所爱之人相守到老,还请陛下成全。”